命令發出去之後，東南沿海就熱鬧起來了。
先是江蘇松江府的碼頭，那天一大早，天剛矇矇亮，碼頭上就己經人來人往。
挑夫扛著貨包來回跑，商販擺開攤子叫賣，漁民們蹲在船頭整理漁網，準備出海。
忽然。海上傳來一陣低沉的汽笛聲，嗡——嗡——的，震得人耳朵發麻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，抬頭往海面上看。
只見遠處的海平面上，出現了一支船隊，打頭的是幾艘大型蒸汽明輪船，船輪子拍打著水面，濺起老高的浪花。後面跟著幾十艘運輸船，船舷上黑黝黝的，隱約能看見火炮的輪廓。
船隊一艘接一艘，從碼頭前面緩緩駛過，朝著北方的大海去了。
碼頭上的百姓們圍到岸邊，伸長了脖子看，一個個臉上都寫著好奇。
“乖乖，這都第幾天了？”一個年輕挑夫抹了把汗，探頭探腦地張望，“天天過這麼多大船，船上還裝著大炮……陛下這是又要對哪邊動武了？”
“誰知道呢。”旁邊賣炊餅的商販接了話，“前陣子聽人說北邊不太平，莫不是要打北邊？”
“管他打哪邊呢。”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婦人插嘴，語氣裡帶著無所謂，“反正陛下打仗，咱們老百姓過好日子就行。你們看這炊餅，又大又便宜，我家那口子現在每天都能吃頓帶肉的。”
正說著，一個老漢從碼頭邊上的肉鋪出來，手裡提著兩斤豬肉，樂呵呵地走過來。有人認得他，喊了一聲：“王大爺，今天又買肉了？”
王大爺拍了拍手裡的肉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：“那可不！現在豬肉便宜了，改良過的新品種，肉多膘少，十個銅板就能買一斤。我家現在隔三差五就吃一頓，有時候兩天就能吃上一回。這要擱以前？過年都不一定能聞見肉味！”
眾人紛紛點頭。一箇中年漢子插嘴說：“豬肉是越來越多了，我聽說官府在各地建了養豬場，批次養殖，所以價格才下來的。”
“不光豬肉，羊肉也多。”王大爺又說，“我兒子在張家口那邊做買賣，說蒙古那邊的羊源源不斷地運過來，毛皮、羊肉、羊奶，要多少有多少。以前羊肉是稀罕物，現在集市上天天有賣的，價格也不貴。”
眾人正議論著，海面上又傳來了汽笛聲。又一支船隊駛過來了，這一次離得近，碼頭上的人看得更清楚。
運輸船上正在吊裝火炮，一門門黝黑的大炮被鐵鏈吊起來，緩緩落在甲板上。甲板上站滿了穿著新式軍裝計程車兵，槍刺在晨光下閃著寒光。
百姓們發出一陣驚歎。
“這陣仗，少說也有上百艘船了吧？”年輕挑夫咂了咂嘴，“陛下這是要打個大的啊！”
同一時間，山東登州港。
登州的風比松江大，海風帶著鹹味吹過來，碼頭上的人說話都得扯著嗓子。這裡的景象跟松江差不多。大船頻繁經過，火炮被吊裝上船，百姓們圍在港口的圍欄外面觀望，人頭攢動。
“你看這陣仗，”一個漁民模樣的中年漢子對旁邊的人說，嗓門大得很，“登州港這幾天過的船，比過去一年加起來都多！”
旁邊一個穿著乾淨短衣的年輕人，是碼頭邊上扛活的工人。他壓低了聲音，神秘兮兮地湊過來：“我聽我在衛所當差的表哥說…北邊的俄國人不聽話了！”
“俄毛子？”幾個人立刻圍了過來，“怎麼個不聽話法？”
年輕人左右看了看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毛子在黑龍江那邊，搶了咱們的資源！毛皮、人參、木材，還有金礦！那都是咱們大明的地盤，他們居然敢來搶！殿下這次大動干戈，就是要去把資源奪回來！”
這話一齣口，周圍的百姓們頓時炸了鍋。
一個老漢猛地拍了一下大腿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什麼？俄國人敢搶咱們的東西？那都是錢啊！咱們辛辛苦苦過日子，他們倒好，跑來搶現成的？殿下早就該打他們了！”
“就是！”一個婦人也激動地插嘴，聲音尖利，“咱們日子剛好過幾天，就有人來搶東西？打！把他們打跑！讓他們知道咱們大明的東西不是好搶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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