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乖被揉得有點暈,小爪子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衣襟。
張瑞鉀在旁邊看著,嘴角抽了抽,欲言又止。
張景明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,他抬起頭,眼神變了。
如果這是張麒麟,那這就是未來的張家族長。他見到的那個張麒麟。
不過現在麼,這個人在他懷裡,才這麼大一點,臉上還帶著被人打的巴掌印,被丟在孤兒堂裡自生自滅。
張景明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,他見過張家最鼎盛的時候。
那時候他還小,他哥還在,張家本家燈火通明,族裡的人來來往往,練武場上喊殺聲震天,藏書閣裡的卷宗堆到房梁。那時候的張家,像一棵參天大樹,根深葉茂,誰也撼不動。
現在呢?
族長暴斃,假聖嬰敗露,族人跑的跑。死的死,長老團成了擺設。
他見過張家最威風的樣子,也見過了張家最狼狽的樣子。
兩相對比,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。
像一口陳年老酒,酸的,苦的,還有點辣嗓子。
“張家......”張景明開口,聲音比剛才低了些,“不應該就這樣倒臺。”
張景明看向窗外。窗外是張家本家的飛簷,夕陽把那些瓦片染成了暗紅色,像凝固的血。
“張家就這樣消失,未免有些太可惜了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拍著懷裡小乖的後背,像是在哄小孩,又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張瑞鉀抬起頭,看著他,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閃動。
張景明收回目光,低頭逗了逗懷裡的張麒麟,用手指颳了刮他的小鼻子。
小乖皺了皺鼻子,打了個小小的噴嚏。
“說說吧,”張景明頭也不抬,語氣恢復了平常的吊兒郎當,“張家現在到底什麼情況。挑重點說,別跟我繞彎子。”
張瑞鉀定了定神,開始彙報。
“上任族長張瑞樸,三年前暴斃,沒立下繼承人。”張瑞鉀的聲音低沉,帶著濃濃的無力感。
“假聖嬰的事就是他生前弄出來的,他一死,事情兜不住了,全翻了出來。族裡各脈互相攻訐,都說自己才是正統,打了幾次,死了不少人。”
“內鬥,然後呢?”張景明怎麼想也沒想到有一天張家還會內鬥。
“然後就散了。”張瑞鉀笑了,但那笑很勉強。
“有本事的。有地盤的,都帶著自己那一脈走了,回了各自的分支。沒本事的,也跑了,怕被清算。留在本家的,要麼是老弱病殘,要麼是像我這樣,沒地方去的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扶不起來了。一點都扶不起來了。”
張景明聽著,手上逗小孩的動作慢慢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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