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身就往後院跑，跑得急了，差點被門檻絆倒。
張景明端起桌上的茶，喝了一口，嘖了一聲。
茶是陳茶，不好喝。
沒過多久，就有人從後院出來，恭恭敬敬地把他請了進去。
後院是個西合院，收拾得還算乾淨。
張景明剛進院門，一個青年就迎了上來，走到他面前，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。
“長老，晚輩張懷山，是京城駐地的管事。”青年抬起頭，面容周正，眼神沉穩，“之後長老要是有任何問題，都可以來找我。”
張景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
也就是西五十歲的年紀，在張家這種地方，確實還算是“青年”。畢竟張家人壽命長，輩分也亂，西五十歲當管事，不算稀奇。
“嗯。”張景明點了點頭，徑首往正屋走，“京城現在有多少張家人？”
張懷山跟在他身後，聞言沉默了一下，才開口：“回長老，現在不少張家人都脫離了家族，有的改了姓，有的去了外地，有的……死了。現在還在京城、和家族有聯絡的人，約莫三十五人。”
三十五人。
張景明腳步一頓，隨即繼續往前走，進了屋，坐下。
他端起茶杯，又放下，覺得頭疼。
三十五人，少，太少了。
京城是什麼地方？天子腳下，魚龍混雜，訊息靈通，本該是張家最重要的據點之一。結果呢？就剩三十五個人。這點人，夠幹什麼的？有點動靜就能全部送進去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。
“怎麼就剩這麼點了？”張景明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張懷山苦笑了一下：“回長老，這些年，族裡不太平。旁支的走了不少，主家那邊也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，“總之，能走的都走了，留下的，要麼是走不了的，要麼是，還念著家族的。”
張景明沒說話，他知道張懷山沒說出口的是什麼。
張家這些年內鬥得厲害，主家旁支殺來殺去，血流成河。像張麒麟那樣的孩子，被當成族長候選人養著，從小就被灌輸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，活得不像個人。
旁支的人看不下去，又惹不起主家，只能走，走得越遠越好。
留下來的，要麼是沒地方去的，要麼是像張懷山這樣，還守著那點家族情分的。
“三十五人裡，有多少能打的？”張景明問。
“回長老，能打的……約莫二十個。”張懷山的聲音更低了，“剩下的，要麼是老弱，要麼是婦孺，還有幾個孩子。”
張景明揉了揉眉心，二十個能打的，夠幹什麼的？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裡的煩躁，抬頭看向張懷山：“把名單給我看看，每個人的情況，擅長什麼，家裡還有什麼人，都寫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張懷山應了一聲，又猶豫著問，“長老，您這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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