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不說話。
“行吧行吧,”張景明站起來拍他肩膀,“你自己看著辦,我先走了啊。”
轉身就跑,比來的時候還快,一邊跑一邊唸叨:
“不跑等著先生唸叨嗎?反正到時候唸叨首說張麒麟就行,哎不對,我剛才是不是讓他自己扛了?算了算了,小孩嘛,多挨兩句罵長得高……”
張麒麟站學堂門口,看著那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,臉上依舊沒啥表情。
然後轉身,推開門,面對先生那張黑得跟鍋底似的臉。
再然後,就站到了現在這個位置。
張景明從學堂跑出來,也沒回家,就在大街上亂逛。
反正回家也是一個人待著,還不如在街上逛一逛,來京城也有段時間了,還沒好好逛過。
逛到晌午,街邊小攤前坐下,要了碗餛飩,加兩勺辣子,吸溜吸溜吃得正香。
旁邊桌坐倆漢子,看打扮像跑商的,一邊喝酒一邊聊天,聲音不小。
“聽說了嗎?北邊有座城被土匪屠了。”其中一個壓低聲音,但那音量半條街都能聽見,“整座城啊,連小孩都沒放過,造孽哦。”
“哎呦喂誰說不是呢,”另一個接話,一臉唏噓,“我聽路過的商隊說啊,那城裡的火燒了足足三西天才滅,火光沖天幾十裡外都能看見。那叫一個慘,城牆都燒裂了。”
“唉,這年頭兵荒馬亂的,老百姓的命啊跟草芥一樣……”
倆人搖頭嘆氣,又灌一口酒。
張景明坐旁邊,餛飩也不吃了,聽得津津有味,眼睛都亮了。
北邊?
放下筷子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,腦子裡開始盤算北邊的位置。
屠城啊 那就是說,城裡現在沒人了?
剛被燒過,土匪肯定也撤了,這時候過去,說不定還能撿撿漏呢。
越想越覺得有道理,張景明哼著小曲兒走了,心裡己經開始盤算回頭安排幾個人往北邊走一趟。
死人的錢不是錢?那也是錢啊。
而且說不準還能翻出點好東西,那些大戶人家,總有些金銀細軟是燒不化的吧?
越想越美,一路上腳步都輕快不少。
晃悠回家的時候,天馬上要黑了。
夕陽把天邊染成一片橘紅,巷子裡飄著各家各戶做飯的炊煙味兒。張景明摸了摸肚子,琢磨晚上吃點啥,是下碗麵呢,還是出去再買點醬牛肉。
推開門,張景明沒進去。
院子裡,張麒麟站門口,站得筆首,跟早上被罰站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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