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黑，伸手不見五指。張景明摸黑到床邊，衣服也不脫，掀被子就鑽。
被窩裡有東西，熱乎乎的，小小的一團，睡得正香。
張景明一看，得，某個小孩不知道什麼時侯跑他被窩裡了。
張景明樂了小聲和小七蛐蛐：“喲，你看床上長人了，你說能賣多少錢？”
小七本來睡的迷迷糊糊：“張景明你快睡覺，吵死了。”
張麒麟是被冷醒的。
被子突然被人掀走，冷風“嗖”一下灌進來，他打了個哆嗦，眼“唰”就睜了。
然後一個冰涼的玩意兒鑽進被窩，貼著他後背，冰得他一激靈。
張麒麟：“……”
張麒麟慢慢坐起來，藉著窗外那點月光，一臉蒙圈地看著床上多出來的那團東西。
那玩意兒裹著他的被子，縮成個蠶蛹，只露半張臉，呼吸勻得很，像是己經睡死過去了。
盯了好半天，才認出來是張景明。
什麼時候回來的？去了哪兒？為什麼大半夜不回自己屋非要鑽他被窩？這些問題張麒麟都沒想明白，張麒麟只知道一件事，他的被子沒了，他很冷。
坐床上往外看了一眼，天還是黑的。
又低頭看了一眼裹著他被子睡得正香的張景明。
沉默三秒。伸手，拽被子角，拽不動。
再拽。還是拽不動。張景明把被子裹得跟焊死了似的，他那點小力氣白搭。
這時候張景明動了。半眯著眼，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：“還早，快睡。”
然後伸手一撈，把張麒麟也撈進被窩，按在懷裡，下巴擱他頭頂上，又睡過去了。
張麒麟：“……”
臉貼著張景明胸口，能聽見心跳，咚咚的，挺有力。張景明身上帶著外面的寒氣，還有點塵土味，但被窩裡很快就暖了。
掙了一下，沒掙開。又掙了一下，張景明摟得更緊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別動，冷……”
張麒麟不動了。
就那麼被摟著，睜著眼看天花板，聽張景明呼吸，一首到天矇矇亮，才迷迷糊糊睡過去。
第二天是被餓醒的。
睜眼身邊空了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床頭，跟昨晚什麼都沒發生似的。
張麒麟坐起來揉眼睛，趿拉著鞋往外走。
院子裡張景明蹲灶臺前，拿根樹枝撥弄火，鍋裡咕嘟咕嘟冒熱氣，小米粥的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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