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粥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抬頭看他。
“張家這地方不能久待。”拿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圈，又畫了個叉，“你也看到了，這地方的人一個個都跟沒魂兒似的，待久了你也得變成那樣。”
張麒麟低下頭沒說話，但他心裡想著：你確定不是你折騰的嗎？
“我帶你出去轉轉，看看外面的世界，總比在這山窩窩裡強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聲音還有點啞，今天頭一句話。
“不知道。”挺坦誠，“走到哪兒算哪兒。不過打算先往南，去青海那邊看看。”
“青海？”
“對，青海。”眼睛亮了一下，“聽說那邊有個西王母，到時候帶你瞧瞧去。”
張麒麟看了張景明一眼，那眼神意思很明顯，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。
“真的，不騙你。”張景明拍胸脯，“而且還打算帶你去找個小夥伴。你一個人太悶了，得找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一起玩。”
“小夥伴？”
“對，小夥伴。”嘿嘿一笑，“我跟你說，那小子可有意思了，你倆肯定能玩到一塊兒。”
張麒麟沒接話。對“小夥伴”這種東西沒概念，從小在張家長大，身邊的孩子要麼怕他。
要麼被家裡大人叮囑著離遠點，從來沒有過什麼小夥伴。
但張景明說有，那就有吧，年過得快。
正月初六，天還冷著，張景明收拾了包袱，帶著張麒麟離開了張家。
走的時候沒人送。只有張瑞鉀站在門口送他們離開。
“小爺爺就你倆出去能行嗎？”張瑞鉀還是有些擔心張景明的，要是這兩個出了意外，以後這張家誰管？
張景明不在意的擺擺手：“放心，我能出什麼事？”
張麒麟被放馬背上，小小一隻，裹著厚棉襖，只露一雙眼睛。
“小乖坐好了啊，”牽著韁繩走前面，“咱一路向南，先到青海，再從青海往西走。”
“找小夥伴？”
“對，找小夥伴。”頓了頓，“不過能不能找到我也說不準，找不到就當出來逛一圈了，反正也不虧。”
一路向南。
這年代路上沒多少人，世道不太平，能不出門的都不出門。除非那些活不下去的流民，拖家帶口往南逃，面黃肌瘦，眼神麻木，跟行屍走肉似的。
遇上過幾波。張景明每次都停下來，從包袱裡掏點乾糧分，不多，一人一小塊，夠塞個牙縫。
“為什麼給他們？”
“看著可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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