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二十三年，深秋。
北平，燕王府後院演武場。秋風卷著落葉從校場掠過，三千鐵騎列陣而立，盔甲鮮明，刀槍如林。喊殺聲震得地上的落葉都在抖。
天還沒亮，朱棣己經披甲站在演武場上。他面前是三千精銳騎兵，清一色的北地壯漢，馬背上下來的老行伍。這些人不在朝廷的軍籍簿上——他們是燕王府的“家丁”，吃燕王的糧，穿燕王的甲，認燕王不認朝廷。
“王爺，這批人是從遼東調來的。”管帶官沉聲稟報，“走的海路，沒經過兵部。”
朱棣點頭，視線掃過演武場。秋霜落在甲片上，泛著冷白的鐵光。
“糧草呢？”
“通州倉己屯了十二萬石，遵化倉八萬石。都是秋糧，走的是民船，沒走官倉的賬。”
“鐵器？”
“薊州鐵匠營擴了一倍，日夜不停。產出的鐵甲、馬掌、箭頭，全部入庫。對外說是修繕農具。”
朱棣滿意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翻身下馬。
“操練得如何？”
“回王爺，這批人都是邊軍退下來的老底子，騎射不在話下。”管帶官拍了拍胸脯，“再練三個月，就能拉出去打了。”
“不是拉出去打。”朱棣的聲音沉了下來，“是守在北平。”
管帶官一愣，隨即會意，低聲應道：“是，守在北平。”
朱棣翻身上馬，繞著演武場跑了一圈。三千騎兵齊刷刷行注目禮，眼裡帶著一種朝廷兵馬絕不該有的東西——不是敬畏天子，是敬畏眼前這個人。
道衍站在演武場邊緣的老槐樹下，鐵念珠在指間撥動。他看著朱棣的背影，浮起一絲極淡的笑。
旁邊一個親兵湊過來，沉聲道：“大師，王爺昨夜又是三更才歇的。”
“無妨。”道衍道，“鷹起飛之前，總要磨一磨翅膀的。”
三千里外，南京，梁國公府。
藍玉也一夜沒睡。
密報是三天前到的——朱棣在燕王府私練三千精騎，走的海路，沒經過兵部。糧草屯在通州和遵化，鐵器從薊州鐵匠營走。
三千人。不多。但都是精銳。
前世靖難起兵，朱棣最初也只有八百親兵。
藍玉坐在書房裡，面前攤著那份密報，己經看了不下十遍。
朱棣在磨刀。
他也在磨刀。
兩把刀磨來磨去，最後——誰先砍到誰頭上？
前世的答案是：朱元璋先砍了他的頭，然後朱棣砍了朱允炆的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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