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密報上沒寫。”
“沒寫，就是沒有。一個真瘋的人搶東西吃，看見有人阻攔會動手。但燕王沒有——他掏了塊玉佩付賬。”
朱元璋眼睛眯了起來。
“掏玉佩這個動作——”藍玉伸出一根手指，“意味著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瘋子不會掏玉佩，瘋子只會搶完就跑。”
“所以你覺得他是裝的？”
“他比任何人都清醒。”
殿內安靜了很久。朱元璋拿起密報又看了一遍，然後折起來。
“傳旨——著北平布政使張昺、都指揮使謝貴密切關注燕王府動態，有異常即刻上報。”
藍玉躬身：“陛下，光關注恐怕不夠。”
“不急。”朱元璋擺手，“朕再看看。”
藍玉退出奉天殿時，在宮門口遇到了朱標
“舅舅。”朱標話音壓得很低，“父皇怎麼說？”
“半信半疑。”
朱標皺眉：“常升也確認了，說燕王裝得很像，但有一處破綻——他搶燒餅的時候，用的是左手。”
“燕王是右利手。”藍玉聲音沉下去，“他吃飯、寫字、拿刀全是右手。搶燒餅那一刻下意識用了右手——然後立刻換成左手。”
“說明什麼？”
“說明他清醒到——連用哪隻手都在算計。”
朱標沉默了一會兒：“那我該怎麼做？”
“等。讓他繼續演，演得越真，露出的破綻越多。”
“可如果他不是演的呢？”
藍玉回頭看了朱標一眼。
“殿下——你覺得蚯蚓會唱歌嗎？”
五月初五，北平。
朱棣躺在王府後院的竹榻上，叼著根狗尾巴草，對著天上的雲傻笑。
侍從匆匆跑來：“殿下，南京來人了！說是來給殿下送藥的。”
朱棣的傻笑停了一瞬。只有一瞬。
然後他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竹榻裡，嘟囔著：“藥？本王沒病……本王只是聽見蚯蚓在唱歌……”
侍從走後，他緩翻過身來望著天。狗尾巴草還在嘴裡叼著，但他的眼睛清亮如洗，沒有半分痴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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