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扶。
任由那些玉珠在眼前晃來晃去。
像十六年的時光，疊疊，模糊不清。
走到龍椅前。
他停下。
轉身。
面對群臣。
文武百官分列兩側，跪伏於地。
“萬歲——萬歲——萬萬歲——”
山呼之聲如潮水般湧來。
朱標站著，沒說話。
沉默了三息。
三息之後，他才開口。
聲音不高，但殿內殿外，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朕承皇考天命，即皇帝位。”朱標的聲音不高，但殿內殿外，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“改元永熙。以明年為永熙元年。”
“永熙”二字，他想了六年。永，長久。熙，光明。
上一世他為君十一個月，病入膏肓仍強撐批閱奏章——不是想當皇帝，是他一死，允熥就完了。
這一世，不會再只有十一個月。
“百官平身。”
群臣起身。朱標視線掃過殿中，落在最前排的那個身影上。
藍玉一身國公朝服，花白了頭髮，但腰板筆首。
兩人視線相觸。朱標略一頷首，藍玉低頭還禮。
沒有多餘的表情。但藍玉看懂了——那眼裡說的是：舅舅，我做到了。
大典之後，按規矩要在乾清宮用膳。
滿桌御膳，擺了三十六道。
朱標坐在上首，拿起筷子，又放下了。
沒胃口。
不是不餓。是胸口一悶裝的東西太多，咽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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