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開搜,每個房間都別放過,紀喻一定躲在這一片。”顧閆冷沈的嗓音清晰透過薄牆傳進來,裡面壓抑的怒火幾乎要將空氣灼燒,“他身上有傷,跑不遠。”
紀喻的心猛地一沈,視線飛快掃過整間空房。
窗戶下方堆著一堆廢棄鋼筋,窗外是狹窄的樓間夾縫,只是兩層樓高,摔下去雖會受傷,卻是眼下唯一的退路。
門板傳來重重撞擊,顧閆在外用力推門,厚重水泥板劇烈震顫,縫隙不斷擴大,眼看就要撐不住。
“紀喻,我知道你在裡面,別躲了。”顧閆的聲音貼著門板傳來,帶著幾分近乎哀求的偏執,“乖乖開門跟我走,我不會為難你,否則我直接撞碎這扇門。”
紀喻咬緊下唇,沒有應聲,踉蹌著衝到窗邊,雙手抓住冰冷的窗框,翻身踩上窗外狹窄的水泥臺。
樓下雜草叢生,只要跳下去鑽進雜草堆,就能暫時避開搜查。
就在他準備縱身往下跳時,身後門板轟然碎裂。
顧閆衝破屏障衝進房間,抬眼恰好看見窗外那道懸在半空的身影,瞳孔驟然收縮,心口掀起一陣窒息般的恐慌。
“不準跳!”
顧閆幾乎是嘶吼出聲,快步衝到窗邊,伸手一把攥住紀喻手腕。
紀喻順著他的手臂直接一口咬下去。
虎牙的尖尖刺進顧閆的手臂,他悶哼一聲放開了。
紀喻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,手腕猛地掙脫束縛,沒有半分遲疑,重心一沈,直接從兩層樓高的窗臺縱身躍下。
風狠狠刮過他破損的衣襬,身體失重下墜的幾秒裡,他清晰聽見頭頂傳來顧閆撕心裂肺的呼喊,那聲音混雜著恐懼、暴怒與慌亂,聽得人心頭髮緊。
“紀喻——!”
重重砸進樓下半人高的野草叢裡,枯枝碎石硌得他渾身擦傷再度撕裂,後腰撞上堅硬石塊,一陣鈍痛蔓延全身。
紀喻強忍著眩暈,咬著牙撐起身子,不敢停留,手腳並用地往樓盤深處茂密的雜草叢鑽,儘量遮掩住自己的身形。
樓上,顧閆捂著手臂滲血的牙印,眼底猩紅得近乎可怖,快步衝到窗邊往下望去,只看見晃動的雜草,少年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。
小臂上溫熱的血液順著指縫不斷滑落,可他全然感受不到傷口的疼痛,滿心只剩下紀喻墜樓那一幕帶來的後怕。
“所有人立刻下樓,封鎖整片荒地,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!”顧閆對著樓下的手下厲聲下令,聲音顫抖不止,隨後他抓過窗邊一根廢棄鋼管,轉身快步衝下樓,腳步慌亂,連手臂不斷流血都無暇顧及。
雜草叢裡,紀喻蜷縮在一處倒塌的水泥斷牆後方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壓抑住急促喘息。後腰的撞傷一陣陣抽痛,手臂、手肘遍佈細小傷口,渾身溼透又沾滿塵土,狼狽不堪。
他悄悄探出頭,遠遠看見顧閆帶著一群手下在荒地四處搜尋,那人時不時抬手按住流血的手臂,動作急躁,每一寸草叢、每一處斷壁都不肯放過。
紀喻心裡清楚,這片廢棄樓盤並不大,遲早會被搜查到這裡。
他環顧四周,斷牆另一側有一條狹窄的排水暗溝,溝道低矮,剛好能容一人匍匐前進,出口直通樓盤外側偏僻小路。
他咬緊牙,彎腰鑽進滿是淤泥雜草的暗溝,冰冷渾濁的泥水浸透褲腳,碎石刮擦著皮膚,每往前挪動一寸都伴隨著刺痛。身後不遠處,顧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呵斥手下搜查的聲音清晰傳入耳中。
“仔細查這邊,他剛跳下來,跑不遠。”
紀喻屏住呼吸,壓低身子拼命往前爬,淤泥沾滿指尖,濃重的土腥味撲面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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