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鳥養太緊會死》被抓(1)

作者:木芊年·1個月前

被抓

前方的紀喻隱約聽見身後傳來布料摩擦淤泥的聲響,心臟驟然縮緊,手腳發力加快爬行速度,指尖被碎石劃開新的傷口,滲出血絲融進渾濁泥水裡。

離出口只剩兩三米,他奮力撐住溝壁想要起身,後領突然被一股蠻力狠狠攥住。

顧閆追上了他,五指死死扣住紀喻後頸,將人往後猛地一拽。狹小的暗溝裡無處躲閃,紀喻重心失衡,後背重重撞在粗糙溝壁上,碎石磨破本就傷痕累累的脊背。

“還想往哪跑?”顧閆的呼吸粗重滾燙,落在紀喻耳後,聲音壓抑著瀕臨崩潰的沙啞,手臂上纏繞的布條早已被泥水浸透,暗紅血跡順著小臂不斷往下滴,“從碼頭追到這裡,跳牆、跳窗、鑽暗溝,你就這麼拼命想要躲開我?”

紀喻拼命扭動身體掙扎,手肘往後狠狠撞向顧閆受傷的手臂。

可這次顧閆早有防備,側身避開撞擊,另一隻手直接環住他的腰腹,將人牢牢鎖在懷裡,任憑紀喻又掙又踹也不肯鬆開半分。

兩人渾身沾滿黑泥,狼狽地蜷縮在狹窄的排水溝裡。

“放開我!顧閆,你放開!”紀喻喘著粗氣,喉嚨乾澀發疼,連日積攢的恐懼與委屈翻湧上來,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,“你這根本不是喜歡,是困住我,我不想跟你回去!”

顧閆下巴抵在他沾滿塵土的肩頭,力道不自覺收緊,胸腔裡翻湧著後怕、憤怒與一絲難以察覺的脆弱,聲音微微發顫。

“我不放。一旦鬆手,你又會消失,我承受不住再找不到你的滋味。照片、囚禁、逼你留下,我知道我做得偏激,可我只有你了。”

他抬手按住紀喻不停掙扎的膝蓋,將人牢牢圈在自己懷中,堵住了所有掙扎的空間。

暗溝裡渾濁的泥水不斷漫過腳踝,冰冷刺骨,紀喻掙扎的力氣一點點被抽空。

後背撞在石壁上的鈍痛、指尖碎石劃開的刺痛、後腰方才墜樓磕出的隱痛層層疊疊纏上來,他劇烈地喘息,胸腔悶得發慌,掙扎的四肢漸漸發軟。

顧閆感受到懷中人掙扎的幅度慢慢變小,圈著他腰腹的手臂鬆了一絲,卻依舊沒有放開,下巴輕輕蹭過紀喻沾著汙泥的肩頸,滾燙的呼吸掃過少年泛紅的耳尖。

“我不想逼你,”他聲音低啞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,受傷的手臂無力垂在一側,布條裹住的牙印還在隱隱滲血,“只要你安分跟我回去,那些照片我全部刪掉,遊艇上的事我不再逼你,好不好?”

紀喻偏過頭,避開他貼近的氣息,眼眶通紅,水汽在眼底打轉,卻死死咬著唇不肯掉淚,語氣裡滿是疏離與抗拒:“不好。顧閆,就算你刪掉照片,你也不會放過我。從你把我鎖在遊艇那天起,我就再也不信你說的任何話。”

這句話像一根針,狠狠戳破顧閆強撐的冷靜。他周身的氣息驟然沈下來,環在紀喻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,將人更緊地摁在自己懷裡,狹小的暗溝裡幾乎沒有一絲縫隙。

“我是不會放你走的。”顧閆的語調冷了幾分,藏在深處的偏執盡數顯露,“就算你恨我,也只能待在我身邊。”

他不再同紀喻拉扯爭辯,一手箍緊少年的腰,一手扣住他的手腕,半拖半抱地調轉方向,朝著暗溝入口艱難挪動。

泥水打溼兩人全部衣衫,厚重的淤泥黏在皮膚上,每挪動一步都格外艱難。

紀喻無力地靠在顧閆懷裡,望著身後近在咫尺的出口光亮一點點遠去,心底最後一點希望徹底熄滅。

他不再徒勞掙扎,只是垂著眼,長長的睫毛上沾了泥點,單薄的肩膀微微發顫。

爬出暗溝的瞬間,外頭等候的黑衣手下齊齊低頭,沒人敢上前打斷兩人之間壓抑窒息的氛圍。

顧閆半抱著渾身泥濘傷痕的紀喻,步伐沈穩地往樓盤外走去,手臂上不斷滴落的血珠混著泥水,在地面留下一串深色印記。

紀喻全程垂著頭,一言不發,任憑顧閆將自己帶離這片唯一能給他逃生希望的廢棄樓盤。

風捲著鹹腥味撲面而來,遠處停泊的快艇輪廓清晰可見,那是他拼死也要逃離的牢籠,如今,終究還是要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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