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鳥養太緊會死》他沒有來(1)

他沒有來

暮色徹底沈進海面，鹹腥的海風捲著刺骨涼意拍打海岸。兩名沿海巡邏的安保隊員沿著堤岸緩步巡查，手電光束掃過翻湧的黑水，其中一人忽然頓住腳步。

“等等，那邊水裡好像有東西！”

刺眼白光穿透層層浪濤，落在海面一處不斷下沈的黑影上。

那人半個身子陷在海水裡，手臂無力地隨浪起伏，早已沒了掙扎的力氣，烏黑的髮絲散亂漂在水面。

正是跳海的顧閆。

兩人心頭一緊，立刻衝下堤岸，扯過岸邊備用救生圈扎進冰冷海水。

深秋海水溫度極低，刺骨寒意瞬間鑽進皮肉，等他們奮力游到顧閆身邊時，少年已經徹底失去意識，手掌卻還死死攥緊，指縫裡卡著一枚磨花的銀戒指。

“抓緊人！先拖回岸邊！”

一人托住顧閆後頸，另一人拽著救生圈借力往回遊，海浪反覆衝擊，好幾次險些將三人一同捲進深水區。

好不容易踩上淺灘，兩人合力將渾身溼透的顧閆抬上步道，他嘴唇青紫，口鼻不斷湧出帶著海水的白沫，胸腔微弱起伏，呼吸細得幾乎察覺不到。

隊員立刻撥打急救電話，一邊脫下外套裹住顧閆凍得僵硬的身體，一邊按壓他的胸腔做緊急控水搶救。冰涼海水順著少年衣襬不停滴落，那枚戒指始終牢牢嵌在他緊握的掌心，任憑怎麼掰都鬆不開。

救護車鳴笛聲很快劃破海岸寂靜，醫護人員迅速抬上擔架，輸液、吸氧、清理呼吸道，一路疾馳趕往市中心急診室。

市中心急診室。

“家屬呢！快，通知家屬！”

隨行安保翻遍顧閆溼透的口袋，沒有找到任何線索。

突然一個男生拿著孕檢保管走過來，“顧閆？”

安保看向那位男生。

男人約莫二十五歲，身形高大，眉眼和顧閆有些相似。

他是顧閆的大哥，顧溈。

顧溈見安保一臉防備的看著他，立馬錶明身份：“你好，我是他的大哥，顧溈。”

安保鬆了口氣，連忙把海岸發生的事全盤告知：“您弟弟剛才跳海輕生，我們巡邏發現後緊急搶救，現在人剛送上救護車，情況很危險。我們翻遍他口袋都沒找到聯絡方式，正愁沒法聯絡家屬。”

話音剛落，一名醫生腳步急促地跑過來，聲音緊繃：“誰是家屬？立刻過來籤手術知情同意書。”

顧溈心頭猛地一沈，指尖攥緊手中的保管單，紙張被捏出幾道深折。

他來不及多問，快步跟著醫生走向護士站，筆尖落在簽字欄時，指尖都控制不住地發顫。

“病人溺水時間過長，肺部吸入大量海水，還伴隨低溫休克，需要立刻進搶救室做插管治療，後續還要觀察是否出現感染。”醫生一邊遞過單據，一邊快速交代風險，“你們家屬要有心理準備。”

顧溈草草簽完名字，轉身靠在走廊牆壁上，疲憊地抬手按壓眉心。

他看著顧閆長大，清楚弟弟骨子裡深入骨髓的缺愛與偏執，全家常年忙於生意，沒人好好安撫過少年孤寂的童年，唯有紀喻是顧閆灰暗生活裡唯一的寄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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