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鳥養太緊會死》河邊(1)

河邊

期末考連軸轉了整整兩週，白紙黑字的試卷堆滿課桌，所有人都埋首在習題與背誦裡，校園裡緊繃的氛圍沖淡了之前走廊那場僵持。

紀喻刻意避開所有可能撞見顧閆的場合，放學繞遠路走，午休待在教室不外出，足足半個多月，兩人再沒有見過一面。

最後一門英語收卷鈴響起的瞬間，整棟教學樓爆發出少年們放鬆的歡呼，長達數月的高三上學期正式落幕，漫長寒假如期而至。

紀喻在家悶了三天，連日刷題緊繃的神經總算鬆快些許。

——

傍晚天剛剛黑，冬日晚風帶著刺骨涼意，他裹緊厚實的黑色羽絨服，獨自沿著家附近僻靜的河堤散步。

兩岸行道樹落盡枯葉，河面結著一層薄冰，四下人煙稀少，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踩碎枯葉的腳步聲。

他雙手插在外套口袋，慢慢往前走，目光放空落在冰封的河面上，心裡難得卸下了考試的重壓，也暫時拋開了那段糾纏不清的煩心事。

拐角處停著一輛黑色轎車，引擎低低運轉，幾乎融進昏暗暮色裡。

顧閆坐在駕駛座，目光從紀喻出現在路口的那一刻，就牢牢鎖死在少年身上。

這幾周他沒有貿然去打擾，卻從未停下留意紀喻的行蹤。

期末備考他剋制著不去打擾，只等著考試結束，等一個能單獨攔住紀喻的機會。

此刻看見紀喻孤身一人，周遭沒有意林晝，沒有其他同學，獨獨只有他自己，顧閆眼底壓抑許久的偏執驟然翻湧上來。

就紀喻一個人？

正和此意。

他推開車門，快步穿過路邊的樹，徑直攔在紀喻身前。

紀喻腳步猛地頓住，抬眼撞見顧閆的那一刻，渾身下意識繃緊，指尖悄悄蜷縮起來。

寒冬暮色襯得顧閆眉眼冷沈，身上的傷早已痊癒，可眼底藏著的陰鬱與執念，比上次在教學樓走廊時還要濃烈。

“躲了我三週，舒服嗎？”顧閆聲音低沈，帶著壓不住的委屈與慍怒，微微俯身，視線直直扣住紀喻躲閃的眼眸，“考完試就打算徹底消失，再也不打算見我？”

紀喻往後退了半步，拉開一點距離，輕聲道：“顧閆，我說過我們需要冷靜一段時間。”

“冷靜？”顧閆低低笑了一聲，笑意裡沒有半分暖意，他伸手，精準攥住紀喻冰涼的手腕，力道不輕不重。

“半個月了，紀喻。還要冷靜多久？”

河堤四周空蕩蕩的，偶爾才有遠處零星路人路過，不會有人注意這邊。

顧閆攥著他的手腕，不肯鬆開分毫，目光落在紀喻凍得微紅的耳垂，心底軟了一瞬，隨即又被濃烈的佔有慾填滿。

“跟我走。”

“跟你走個屁。”紀喻下掙扎了兩下，手腕被牢牢箍住，根本掙脫不開。

情急之下紀喻狠狠踢了他一腳，顧閆吃痛放開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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