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鳥養太緊會死》別推開我(1)

別推開我

“我懶得跟你扯。”

紀喻丟下這句，根本不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，轉身就往教學樓快步走，後背繃得筆直，像是在逃離什麼灼人的東西。

耳後還能聽見身後兩人交鋒的聲音，意林晝清冷的斥責聲混著顧閆漫不經心的挑釁，每一句都攪得他心神大亂。

嘈雜的爭執聲被走廊轉角的牆壁隔斷，紀喻靠在冰涼的牆面，抬手按住發燙的耳尖，胸腔裡亂糟糟的情緒翻湧不停。

他明明厭惡顧閆極端偏執的所作所為，可一想起對方當初沈進冰冷海水裡的模樣，心口又莫名發悶。

怎麼說都是他看著顧閆長大的。

身後傳來不急不緩的腳步聲，地磚撞擊的聲響他再熟悉不過。紀喻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顧閆追了上來。

顧閆停在他身後半步遠，沒有上前逼迫，只是緩緩從懷裡掏出厚厚一疊列印照片，遞到紀喻眼前。

紙張邊緣還帶著印表機餘溫，上面全是紀喻這一個月裡的日常：課間趴在桌上刷題的側影、午休蹲在圍牆邊喂流浪貓的背影、放學和同學並肩走路的模樣，甚至還有今早校門口，他下意識躲開意林晝觸碰的瞬間。

每一張照片裡，只有紀喻清晰完整，其餘旁人的身影都被刻意裁去。

“這一個月，我每天都在看你。”顧閆的聲音褪去了方才張揚的挑釁，染上一層沈沈的沙啞，“住院那一個月，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等你，你一次都沒來。我看著這些照片，才能稍微踏實一點。”

紀喻垂眸看向那一沓密密麻麻的相片，指尖微微發顫，抬眼看向顧閆眼底翻湧的陰鬱與脆弱，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
“紀喻。”顧閆說，“不要討厭我好不好，我真的，真的只有你了。”

他抬眼撞上顧閆那雙盛滿惶恐與偏執的眼，心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，有厭煩，有忌憚，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不忍。

他清楚顧閆極端的性子，清楚跳海、住院、偷拍這些事全是因自己而起，可他實在無法接受這種近乎窒息的捆綁。

“顧閆，你別這樣。”紀喻的聲音放得很輕，帶著幾分無力，“你不該跟蹤我，更不該偷偷拍這些照片。”

顧閆聽見拒絕的意味，眼底的脆弱瞬間被陰鬱覆蓋，他往前又逼近一步，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得極近，溫熱的呼吸盡數落在紀喻臉上。

“我不這麼做，我根本見不到你。”他垂眸盯著紀喻微微顫動的眼睫，語氣裡裹著濃重的委屈，“住院那一個月，我每天都在等你來看我，走廊來來往往那麼多人，唯獨沒有你。紀喻，你明明知道，我當時差點就沒了。”

紀喻喉間一哽。

那天他不是沒有動搖，只是一想起之前被顧閆禁錮、糾纏的種種，終究還是膽怯退縮了，此刻被對方直白戳破，羞愧感瞬間席捲全身。

“那天，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。”

“面對我很難嗎？”顧閆說。

“別人碰你一下你都反感，唯獨從前願意讓我靠近，為什麼現在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？”

他將一沓照片盡數塞到紀喻懷裡，紙張厚厚地堆在少年臂彎。

“這些全是我撐過那段日子的念想，我什麼都不剩了，只剩下偷偷拍下的你。別推開我，行不行？”

長廊安靜得只剩兩人交疊的呼吸聲，紀喻低頭望著懷裡滿滿一沓只屬於自己的相片，心口沈甸甸地壓著。

“抱歉。”紀喻說，“還是算了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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