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鳥養太緊會死》小屋(2)

紀喻閉上眼，耳邊是顧閆壓抑的呼吸聲，窗外夜色濃稠，車子依舊朝著遠離他家的方向平穩行駛，沒有半分停下的意思。他清楚顧閆的承諾向來脆弱，可此刻對方眼底破碎的絕望，又讓他難以硬起心腸徹底回絕。

“先停車，送我回家。”紀喻睜開眼，語氣帶著疲憊，“我們之間的事，不該用這種強迫的方式談。”

顧閆眼底掠過一絲失落，終究還是不再繞路，調轉車頭往紀喻家小區的方向駛去。

一路無話。

車子穩穩停在小區大門外的路燈下，昏黃燈光落滿車身。顧閆熄火，側過身定定望著紀喻，在他推開車門的前一秒，伸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袖口。

“紀喻哥哥，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。”

紀喻輕輕掙開衣袖，沒有回頭，只淡淡留下一句“你自己保重”，便推門快步走進小區大門，沒再看過身後的車輛一眼。

顧閆坐在車裡，望著少年逐漸消失在樓棟拐角的背影，眼底重新漫上濃烈偏執的暗色。

他說不會強迫紀喻，可心底早已打定主意，漫長寒假裡，他有的是時間，一點點重新滲透進紀喻的生活。

沒關係，馴服小鳥需要時間和耐心。

顧閆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和金錢。

至於耐心...不一定。

顧閆發動車子，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將車停在路邊隱蔽的樹蔭下，熄了車燈，靜靜守在小區門外。

寒風捲著碎雪拍打車窗，他卻渾然不覺，視線牢牢鎖著小區進出的通道，像是蟄伏的獵手，靜靜等候獵物再次出現。

他已經規劃好了一切。

紀喻每天傍晚都會出門散步，固定路線、固定時間，這些日子他早已摸得一清二楚。

明天傍晚，他就會守在那條江邊步道，這一次，他不會再只遠遠偷拍觀望。

方才紀喻毫不猶豫轉身離開的模樣，徹底擊碎了顧閆僅存的剋制。溫和等待行不通，那他就換一種方式，把這隻總想飛遠的小鳥，牢牢圈在自己看得見、觸得到的地方。

既然溫柔懇求換不來對方停留，那他就親手打造一處只屬於兩人的空間，斬斷所有外界的打擾，讓紀喻只能看見他，只能依賴他。

夜色越來越沈，小區裡家家戶戶次第亮起暖黃燈火，顧閆依舊坐在漆黑的車廂裡，一動不動地盯著入口，心裡已經敲定了後續所有計劃。

明天傍晚的江邊步道，就是他困住紀喻的開端。所謂耐心，他不必再勉強自己維持。

夜色徹底沈落，小區樓道的燈光層層疊疊鋪開來，顧閆在車裡坐了近兩個小時，指尖反覆點開相簿，翻到那張紀喻獨自沿江邊散步的抓拍。

少年雙手揣在外套口袋，肩頭落了薄雪，背影單薄又疏離，單單一張照片，就能勾得顧閆心口發緊。

他收起手機，調轉車頭駛離小區，路線不是回自己家，而是開往城郊那棟他提前置辦了大半年的獨棟小樓。

山路覆著一層殘雪，車輪碾過發出咯吱輕響，沿途沒有行人，連路燈都隔上百米才有一盞。

車子停在鐵藝圍欄外，顧閆推門下車，寒風直接灌進大衣領口，他卻渾然不在意，推開圍欄的鐵門走進去。

整棟小樓是按照紀喻的喜好佈置的。

客廳擺著柔軟的米色地毯，書架上塞滿紀喻愛看的小說，展示櫃裡整齊碼放著他收集了很久的動漫手辦；臥室衣櫃分了大半空間，掛滿紀喻尺碼的冬裝、毛衣，連柔軟的羊絨圍巾都備了好幾條；廚房冰箱囤滿食材，全是紀喻愛吃的甜食、肉類，恆溫熱水器二十四小時待機，暖氣永遠調在適宜的溫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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