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物
他鬆開箍著紀喻腰側的手，抬手扣住少年後頸，輕輕將人推到客廳柔軟的沙發上，指尖擦過紀喻淚痕未乾的臉頰，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“你在這裡乖乖待著，不準碰門窗，不準嘗試聯絡任何人，我出去一趟，很快回來。”
紀喻蜷在沙發一角，肩頭止不住輕顫，只是垂著眼不肯應聲。顧閆俯身，在他發頂落下一記帶著涼意的輕吻，轉身拿起玄關的車鑰匙，徑直走出了這間郊外別墅。
驅車駛離別墅區，沿途的草木飛速向後倒退，顧閆單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拿出手機，撥通了遠在美國的堂哥顧秔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，聽筒那頭隱約摻著異國街道的風聲，顧秔散漫慵懶的聲音傳過來。
“稀客，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？國內現在應該是深夜吧。”
顧閆指尖敲擊著方向盤，目光沈沈望著前方空曠公路，開門見山，沒有半分迂迴。
“哥，我放你老宅書房第二層儲物櫃的東西，我現在需要。”
“怎麼了你，這麼著急？我聽你大哥說了，那個什麼紀喻人家都不喜歡你，你....”
顧閆打斷他：“你那個死對頭還在討厭你吧？你不也沒追到？”
“.....你再說就不借了。”
“你急了。”
聽筒那頭沉默片刻，顧秔無奈的笑聲漫過來，妥協似的鬆了口。
“行，算你厲害，不拿你私事戳你。老宅玄關花瓶底下藏著備用鑰匙，書房第二層儲物櫃沒上鎖，東西全都原樣擺在裡面，你自己開車過去拿。”
顧閆指尖抵著方向盤，眼底壓著冷沈沈的執念，低聲應聲：“謝謝哥。”
“用完記得把門窗全部鎖死，別給我留一堆爛攤子。我這邊時差亂得很，懶得管你那些彎彎繞繞。”顧秔語氣漫不經心，絲毫沒有深究的意思，末了淡淡補了一句，“早點處理乾淨，別到頭來把自己摺進去。”
“我心裡有數。”顧閆說完，沒再多餘寒暄，徑直結束通話通話。
車廂裡瞬間歸於死寂，車窗外暮色沈沈，沿途路燈掠出轉瞬即逝的光斑。顧閆單手調轉方向盤，車輛駛離郊外別墅的方向，朝著市中心顧秔家裡賓士而去。
只要拿到，紀喻心裡所有旁人的位置，都會徹底清空。
從今往後，紀喻的世界裡，只能裝下他一個人。
車子穩穩停在顧秔老宅雕花鐵門外，顧閆熄了火，揣著手機推門下車。
他彎腰摸向玄關青瓷花瓶，指尖一探便觸到冰涼金屬鑰匙，轉動鎖芯推開大門，屋內積著一層薄薄灰塵，空氣裡縈繞著淡淡的檀木舊味。
徑直踏上二樓書房，櫃門一拉便應聲敞開，第二層儲物櫃整齊擺放著各色藥瓶，避光棕色瓶身貼著手寫標籤，安神、鎮定、舒緩、興奮神經的藥劑分門別類收納妥當，都是他早前託付顧秔代為存放的東西。
顧閆俯身，指尖撫過一排瓶身，挑出其中幾瓶藥效最溫和、不易被察覺的藥劑，一併收進隨身的黑色布袋裡。
只要摻進紀喻每日的溫水與餐食，不消幾日，少年緊繃的神經便會慢慢鬆弛，心裡那些對意林晝的牽掛、對逃離的執念，都會被藥物帶來的麻木與依賴一點點沖淡。
他來到一幅油畫面前，摁了幾個開關。
門後是一間封閉的私人化學實驗室，恆溫櫃、精密燒杯、分裝試劑管整齊陳列，通風櫥還維持著待機運轉的狀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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