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路對面的陰影裡，顧閆收回視線。
確認紀喻徹底離開視野，他才轉身，快步往公寓方向趕。
心裡那點短暫的滿足過後，隨之而來的，是更加濃烈的渴望。
見一次不夠。
他想多見幾次。
等他趕回公寓沒過多久，門外就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，顧溈回來了。
顧閆迅速將外套歸回原處，回到客房坐好，裝作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過屋子的模樣，彷彿方才那場冒險的外出，只是一場幻覺。
只是他眼底藏不住的情緒，已經出賣了他。
顧溈一進門，便敏銳地嗅到一絲戶外晚風帶來的涼意，窗簾邊角也有被觸碰過的痕跡。
他心頭猛地一沈，看向緊閉的客房門。
一股強烈的不安席捲上來。
顧閆，恐怕並沒有乖乖聽話。
他緩步走到客房門前，指尖懸在門板上，沒有直接推門，沈聲開口，聲音隔著門板傳進去：
“你今天出去過。”
不是疑問，是篤定的陳述。
房間裡面安靜了幾秒，才傳來顧閆平淡無波的聲音：“沒有。”
“窗簾動過，屋子裡有風。”顧溈擰了擰門把手，直接推開房門。
屋內燈光偏暗，顧閆坐在床邊，脊背挺直，兜帽外套已經疊好放回櫃子，看上去安分守己，可耳尖還殘留著外面晚風凍出來的一點薄紅，騙不了人。
四目相對，顧閆不再否認，坦然抬眼：“我只是遠遠看了一眼。”
顧溈胸腔一股火氣直衝上來，壓著音量，生怕隔壁鄰居聽見：
“看一眼？你知不知道這是在賭命！一旦被哪個認識你的學生、老師撞見，之前所有佈局全部作廢！縱火、假死的事情全部曝光，你要坐牢，我也要因為包庇被一併牽連！”
他往前走一步，壓抑著怒火：“我收留你，不是讓你一次次拿兩個人的前途去冒險，就為看紀喻一眼。”
“我沒有靠近。”顧閆語調依舊平穩，“隔著馬路，他沒有看見我。”
“等真被看見就晚了。”顧溈眉頭死死蹙起，“你答應過我安分待在房子裡。你根本做不到不去找他。”
顧閆垂落的雙手微微收緊，眼底翻湧著執拗：“我控制不住。只要知道他就在離我不遠的地方，安安穩穩過本該屬於他的生活，我做不到完全視而不見。”
這番直白的執念，讓顧溈一陣無力。
他很清楚顧閆的性格，一旦認定，很難被勸動。今天只是遠遠觀望，誰也不能保證下一次他會不會衝動衝上去。
顧溈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兩圈，竭力平覆翻湧的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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