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
他不能用自己的手機，就趁著顧溈下班洗澡、或是出門扔垃圾的間隙，悄悄拿起顧溈放在客廳的備用手機。
他不敢登入任何實名賬號，只靠網頁瀏覽新聞、本地論壇，一點點蒐集外界的訊息。
山林別墅失火的新聞熱度已經慢慢降下去。
報道寥寥幾筆，只寫山林意外起火，房屋焚燬，人員疑似遇難。沒有照片，沒有真實姓名，一切都模糊不清。
他重點翻找一中、高三相關的帖子，想要尋到一點關於紀喻的痕跡。
可校園內部的事情，網上能看到的少之又少。螢幕冰冷的光映在顧閆眼底，得不到訊息的時候，心底那股偏執的念想便越燒越旺。
他被困在這一方封閉的客房，紀喻卻在遙遠的學校，安安穩穩備考高考。
這種落差讓他心緒難平。
顧溈對此略有察覺。每次回到家中，都會留意自己手機的擺放位置，也會檢查窗簾縫隙。他好幾次撞見顧閆站在窗簾邊，隔著一道窄窄的縫隙望向樓下街道。
“我說過，不要靠近窗邊。”顧溈的語氣帶著警告。
顧閆緩緩收回目光，神色平淡，聽不出情緒：“我只是看看外面。”
“你最好記住，現在你的命是藏出來的。”顧溈眉頭緊鎖，“一旦被人發現你還活著，不光你完蛋，我也要被拖下水。不要去惦記紀喻，離他遠一點，安安靜靜熬過去。”
顧閆沒有回話，垂在身側的手指卻悄悄攥緊。
他表面順從地退回房間，可腦海裡反覆回放的，全是山林小屋之中，紀喻的模樣。
他可以暫時蟄伏，可以忍受不見天日的躲藏，卻做不到徹底放下那個人。
顧溈以為隔絕網路、限制行動就能困住他，卻不知道顧閆已經在心底默默盤算。
日子一天天推移，高三的倒計時數字不斷減少。
教室裡的紀喻埋身在成堆試卷之中，刷題、周測、晚自習，拼命把過去的夢魘壓在心底。
他完全不知道，本該葬身火海的人，正在城市的某一處公寓裡面，時時刻刻惦記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意林晝心底那抹不安依舊沒有消散，只是沒有任何線索，只能壓在心底。
——
日子就在壓抑的蟄伏裡一天天往前挪。
顧溈管控得越來越嚴，出門前會收好手機，拉緊全屋窗簾，反覆叮囑顧閆千萬不要踏出家門半步。
可越是被禁錮在這間小小的客房，顧閆心裡對紀喻的執念就越發瘋長。
這天傍晚，顧溈公司臨時有緊急會議，比往常要晚很久才能回家。
門鎖哢嗒一聲落死，公寓徹底只剩顧閆一人。
房間靜得嚇人，牆上時鐘一分一秒跳動，樓下傳來晚高峰車流與人聲。他站在客廳，聽著樓下人間煙火的聲響，心裡那股衝動再也壓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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