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鳥養太緊會死》渺茫(1)

渺茫

樓上的燈光徹底熄滅，整棟別墅沈入寂靜，只剩下掛鐘滴答不停的迴響。

地下室裡，廊燈早已被顧閆關上，只有一絲微弱的微光從鐵門縫隙滲進來。餐盤、消毒藥水與紗布就擺在離紀喻不遠的地面。

紀喻靜坐許久，確認樓上已經沒有走動的聲響，才緩緩挪動身體。

他伸手拿過那瓶藥水，瓶蓋擰開，淡淡的酒精氣味在陰冷空氣裡散開。

他避開傷口最脆弱的地方，自己拆開那層已經被血浸透的布料。拇指上的破皮依舊紅腫，一碰就傳來尖銳刺痛。

他咬著牙，草草消毒，重新用紗布將指尖纏好。全程動作放得極輕，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。

他心裡清楚，這棟房子到處都是監控。

樓上某個房間裡，螢幕正可以看見地下室大部分割槽域。顧閆或許正透過鏡頭，靜靜觀察他的一舉一動。所以他刻意表現得安分，不去看向床板縫隙的方向，不流露出半分異樣。

做完包紮，他把剩下的紗布和藥水推回餐盤邊，維持一副接受對方好意的模樣。

院牆之外，意林晝還守在暗處。

他蹲在通風口前，指尖碰上去，鐵欄早已鏽跡斑斑，部分焊點已經腐朽，用力晃動之下，會傳來輕微的鬆動。洞口寬度勉強容一個成年人蜷縮著身子鑽進去，可洞口內側通向房屋底層，裡面是什麼佈局，有沒有障礙物，他完全不清楚。

更棘手的是，別墅戒備已經因為剛才樹枝的異響提高。顧閆很可能會不定時到院子巡查。

意林晝不敢久留。他默默記下這個位置，記住圍牆周邊樹木、石塊的標記，壓低腳步，悄無聲息退出山林，下山去準備工具。扳手、手電、切割鐵欄的簡易工具，他必須在下次深夜回來之前全部備齊。

別墅二樓臥室。

顧閆並沒有熟睡。

房間的顯示器螢幕，分割出地下室的監控畫面。他靠在床頭，目光落在螢幕裡紀喻的身上，看著對方默默給自己處理傷口，將物品推回原處。

夜裡院外那一聲響動，始終壓在他心頭，揮之不去。

說不清是人，還是山林野獸。但他不敢賭。

顧閆起身走到窗邊，看向漆黑的後院，思索片刻。他拿過外套，下樓。

沒有去地下室，他走到別墅後側，來到那處排水通風口。

月光之下，通風口鐵欄靜靜嵌在牆根。方才意林晝蹲守留下的淺淺壓痕還留在泥土上。

顧閆眉頭一皺。

他彎腰，搬過旁邊幾塊沈重的廢棄磚石，一塊塊堆疊，擋在通風口外側，幾乎把大半洞口牢牢遮蔽。

做完這一切，他拍掉手上塵土，眼底寒意更重。

不管方才外面是什麼東西，這一處通道，絕不能留隱患。

地下室。

紀喻靠在牆角，閉著眼假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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