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鳥養太緊會死》抑鬱(1)

抑鬱

山林夜風呼嘯，枝葉被吹得簌簌作響。

意林晝拎著沈甸甸的工具包，從別墅圍牆外的灌木叢緩緩退離。今夜的營救徹底落空，通風口被磚石死死封死，整棟別墅安防警報全部拉滿，圍牆各處都佈下感應裝置，只要稍有越界，警鈴便會驟然炸響。

他在遠離別墅的林間空地停下，把扳手、切割工具一件件攤在地面覆盤。

先是嘗試觀察別墅正門出入規律，可大門二十四小時有電子門禁，陌生人根本無法靠近；他又繞到別墅側面，想要尋找二樓窗戶的切入點，牆體光滑沒有可以落腳的支點，窗戶全部加裝了防盜欄；他甚至試著去排查別墅的供水、供電管線，尋找可以鑽進去的檢修通道，可顧閆顯然早有防備，所有外露通道全部做了加固封鎖。

一條又一條思路被推翻，每一個設想，都撞上顧閆提前佈下的防備。

夜色將近破曉，天邊浮起一層灰白。意林晝渾身沾滿草木塵土，指尖因為反覆擺弄工具磨出泛紅的印子，心底的無力感一點點漫上來。

硬闖行不通，暗中潛入也無路可走，只要他貿然動手，不但救不出紀喻，反而會刺激顧閆，讓紀喻的處境變得更加兇險。

他沒有想到，顧閆竟然主動現身。

身後傳來踩踏落葉的腳步聲，沒有掩藏，坦蕩得近乎挑釁。

意林晝猛地回身，瞬間握緊腰間的扳手，渾身肌肉緊繃，做好對峙的準備。

顧閆一身簡單的深色外套，沒有帶其他人，獨自站在幾步之外，周遭是朦朧的晨霧。他明明是囚禁紀喻的人，神色卻異常平靜，不見半分暴戾。

“不用白費力氣找入口了。”顧閆目光落在意林晝身上，聲音壓得很低，避免聲響傳回別墅，“你闖不進去，繼續耗下去，只會兩敗俱傷。”

意林晝下頜繃緊，眼底滿是戒備：“你想幹什麼。”

“我可以給你一個選擇。”顧閆語氣淡漠，緩緩道出條件，“把紀喻留在我身邊兩年。兩年時間，我不會傷害他，吃穿用度全部妥善安排。倘若兩年期滿，他依舊對我沒有半分心意，我就親自把他送回去，並且全額承擔他出國留學的所有開銷，給他更好的教育資源，一切費用由我來付。”

這句話落下來，林間陷入死寂。

意林晝怔在原地，腦子飛速權衡利弊。

他很清楚眼下的局面：自己數次潛入全部失敗，別墅防守密不透風，如果執意強攻，衝突爆發，紀喻會首當其衝承受風險。可答應這個條件，就等於親手把紀喻繼續留在囚禁自己的人身邊兩年。

一邊是渺茫、代價極高的強行營救，一邊是顧閆給出看似穩妥的約定。兩年的時光何其漫長，可至少能夠保證紀喻性命安全，還有一個確定的歸期。

晨風吹亂他的髮絲，意林晝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，內心反覆掙扎，幾番權衡之後，他沈重地點了下頭。

“好，我同意。”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，“但你必須遵守承諾，這兩年之內，不許傷害紀喻分毫。兩年一到，無論結果如何，你必須兌現約定，送他離開。”

顧閆淡淡頷首。

“我說到做到。”

交易就此達成。

顧閆轉身，重新消失在樹林深處，返回那棟困住紀喻的別墅。

原地只剩下意林晝一人，拂曉的微光穿透層層樹葉落下來，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。他做出了妥協，可心裡沒有半分踏實，他不知道這兩年裡會發生什麼，更不知道顧閆的承諾究竟能不能算數。

別墅地下室。

鐵門依舊緊鎖，紀喻還握著那枚象棋碎片，困在無邊的黑暗之中，對外邊剛剛達成的這場交易，一無所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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