駿馬踏過地上層層霜雪，朝著深山疾馳而去。
兩人的身影也愈來愈模糊。
雲扶雪攏了攏身上的絨氅，眉眼凝著淡淡的倦怠，“裴世子請自便，我先回營帳了。”
她語氣虛弱，明顯是體力不支。
裴寂野眉骨輕輕挑了下，“那我陪夫人一起。”
雲扶雪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說，愣了一瞬，“不用。”
“若讓你一人回去，真摔進雪地裡，與雪融為一體了，誰來撿你？”裴寂野打趣道。
雲扶雪語氣透著幾許無奈：“我把身上的披風取下便是。”
裴寂野喉骨滾出極輕的冷哼，沉聲道：
“夫人寧願冷著回去，也不願意讓本世子陪著？為了不和本世子待在一起，你還真是豁得出去。”
雲扶雪早己習慣他的陰陽怪氣，神色不變地開口：
“世子既執意相陪，我便卻之不恭了。”
裴寂野周身的慵懶消了大半，扯了扯唇，“雲三小姐似乎對本世子很不滿啊。”
雲扶雪：“沒有。”
裴寂野：“才怪。”
雲扶雪額角跳了跳，不再與他爭辯，踩著地上薄薄的碎雪往營帳的方向走。
雪地溼滑鬆軟，加上她身子羸弱，走起來格外艱難。
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動，身形也微微發顫。
走了片刻，她額間沁出薄汗，呼吸也輕輕喘著。
緊隨她身後的裴寂野攙著她的手臂，緩緩吐字：“本世子扶著你會好走些。”
“你這走一步喘三下，還不知何時才能回到營帳呢。”
他溫淺的氣息拂過她耳畔，“不如本世子揹你走？”
雲扶雪眉眼耷拉著，聲音也輕軟無力：“不必勞煩世子了，我可以慢慢走回去。”
說話間，她將手抽了回去。
裴寂野盯著她清妍又破碎的容顏，說不出一句重話，懶洋洋道：
“那你走吧，真要是摔了，我抱你回去可是順理成章。”
他雙手往腰間一插，似乎鐵定了心看她逞強到何時。
雲扶雪沒說話，只是剛從雪堆裡拔出來的靴子，還沒走兩步，又踩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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