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踏過厚重沉闔的白色殿門,一步入內,外界的一切盡數被隔絕在外。
預想中莊嚴肅穆的議政聖殿、修行殿堂全然不見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無邊延展,幽深遼闊的巨型藝術長廊。
整座聖殿內部被徹底改造,無樑柱規整秩序,無殿宇制式禮法,從穹頂到地面,盡數化作一座私屬於阿爾比娜的詭譎美術館。
穹頂懸浮著無數細碎的冷白光源,懸浮流轉,幽幽垂落。
光線均勻,剋制,慘白,卻沒有半分溫度,僅僅是機械地照亮整片空間,將每一件藏品的破碎,扭曲,冰冷毫無保留地鋪展人前,讓寒意順著視線浸透骨髓。
長廊兩側高臺連綿無盡,立柱之間層層設展,臺架錯落堆疊,滿目陳列皆是卡利斯托一脈瘋狂的人體解構藝術。
人體派那對生靈血肉的拆解與雕琢。
高大的人形雕塑肆意扭曲筋骨,骨肉錯位纏繞,皮肉與軀體相互嵌合,共生糾纏,擺出徹底違揹人體結構,違背生理常態的詭異姿態。
牆面懸滿巨幅壁畫,通篇盡是割裂的軀體,拼接的肢骸,拆解的血肉肌理,暗沉晦澀的色調鋪滿整幅畫布,破碎感與窒息感撲面而來。
長廊角落的琉璃展櫃更顯驚悚可怖。
透明匣體之內,靜靜封存著嵌滿精密金屬碎片的人皮浮雕,以筋骨打磨塑形的雕花擺件,尚未完成解構重塑的半成型器官標本。
一件件,一樁樁,規整陳列,分類收納,如同被精心珍藏的稀世珍寶。
每一件展品,都帶著鮮活生靈被強行雕琢,拆解,重塑的痕跡。
空氣凝滯死寂,沒有半分風聲響動,唯獨混雜著血肉的冷腥,礦物顏料的澀沉,防腐藥劑的淡苦,三味交織,釀成獨屬於這座聖殿的詭異氣息。
整條長廊死寂得可怕,唯有眾人步履輕踏的石面迴響,聲聲清晰,襯得這片天地愈發荒蕪病態。
這種地方,居然以聖殿為名。
這是一座收納眾生殘軀,封存活人餘生,埋葬鮮活人性的囚葬畫廊。
萊希哈特周身光點盡數黯淡蜷縮,下意識向維薩斯身側靠攏。
懸浮的身形微微緊繃,小聲透出心底的寒意。
“這是哪門子聖殿,分明是那個阿爾比娜私藏禁忌作品的鬼蜮。”
“這麼多年堆積的……她所有扭曲的藝術,在這裡被推到了極致。”
一旁的阿託利斯眸光沉冷,指尖悄然繃緊。
這裡所有作品的根源——
盡數承襲卡利斯托禁忌人體派的核心。
昔日俗世尚有律法枷鎖,倫理桎梏,尚且能束縛其瘋狂,僅以死囚為實驗載體。
可在被封閉的世界裡,失去了制衡,無人管束的環指藝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