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鏡裂開的縫隙裡，鮮血緩緩滲出，沿著鏡面蜿蜒而下，滴落在桌面上，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。
蘇念後退一步，後背撞上桌沿，銅鏡中那個與她容貌相同的身影卻笑了，嘴角上揚的弧度詭異又熟悉。
“第七次……你終於走到這一步了。”鏡中人開口，聲音像隔著水面傳來，悶悶的，卻字字清晰。
蘇念攥緊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，逼迫自己冷靜下來。她盯著鏡中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，聲音發緊:“你是誰？”
“我就是你。”鏡中人抬手，指尖觸碰到鏡面內側，與蘇唸的手指隔著薄薄一層銅鏡相對，“第七次輪迴的你。”
窗外傳來腳步聲，由遠及近。
蘇念猛然回頭，窗欞上黑影一閃而過，速度快得像幻覺。她衝到窗邊推開窗戶，夜風灌進來，院子裡空蕩蕩的，只有桂花樹在月光下投出婆娑的影子。
“蘇念！”
顧懷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明顯的怒意。他大步跨進門檻，目光掃過屋內，最後落在她臉上:“你在看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蘇念關窗，轉身時下意識把銅鏡往袖子裡藏了藏。
顧懷瑾眯起眼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面前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。銅鏡從袖口滑落，“哐當”一聲砸在地上，鏡面又裂開一道紋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他彎腰撿起銅鏡，翻過來看到背面的刻字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第七次輪迴，你終於發現了”——那行小字在燭光下泛著暗紅的光，像是用血寫成的。
蘇念從他手裡奪過銅鏡，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:“一面舊鏡子而己。”
“舊鏡子？”顧懷瑾冷笑，目光如刀，“那你為什麼盯著窗外？黑影是誰？”
“我說了，沒什麼。”
“你當我瞎？”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，力道大得她吃痛，“從那天晚上開始，你就一首在瞞著我什麼。嫁衣、胎記、銅鏡——你到底在查什麼？”
蘇念抬頭對上他的眼睛，那雙眼裡有怒火，有焦躁，還有一種她讀不懂的……恐懼。
她下意識伸手，指尖觸碰到他的手背。
讀心能力瞬間發動。
——她穿著白色長裙，站在懸崖邊，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凌亂。顧懷瑾從身後抱住她，聲音沙啞:“別跳……求你了，別跳……”
——畫面一轉，她倒在血泊裡，顧懷瑾跪在她身邊，雙手沾滿鮮血，眼眶通紅:“為什麼……為什麼我每次都救不了你……”
——又是懸崖，又是血，又是他撕心裂肺的喊聲。不同的場景，同樣的結局。
蘇念猛地抽回手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那些畫面……是顧懷瑾的記憶？還是她的？
“你怎麼了？”顧懷瑾皺眉，察覺到她臉色蒼白。
“沒事。”蘇念後退一步，避開他的目光，“你手腕上那道疤……是怎麼來的？”
顧懷瑾低頭，看向左手腕內側那道三寸長的舊疤痕。疤痕己經發白，邊緣不規則，像是被利器劃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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