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蘇念坐在銅鏡前，盯著左手腕內側那道紅痕。燭火搖曳，那抹紅在昏黃光線下泛著詭異的暗光，像一條蟄伏的蛇。
她伸手觸碰，指尖傳來微熱的觸感——不是體溫，是那種從皮肉深處滲出來的溫熱。
“小姐，您還沒歇下？”翠兒端著茶盞推門進來，眼神閃爍。
蘇念沒回頭，只是將手腕往袖口裡藏了藏：“翠兒，我手腕上這道紅痕，是什麼時候有的？”
翠兒手一抖，茶盞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“奴、奴婢不知……”她低下頭，聲音發虛，“小姐以前……沒這道痕。”
蘇念站起身，走到翠兒面前，握住她的手腕。
讀心——
【別碰我！別讓她碰到我！】
【林姑娘說過，這胎記不能讓人發現……可小姐怎麼會突然問起？她明明從未有過這道痕！】
蘇念心裡一沉。翠兒知道什麼，但她不敢說。
“翠兒，”蘇念鬆開手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你跟著我多久了？”
“回小姐，三年了。”
“三年。”蘇念笑了笑，“那你應該知道，我身上有沒有這道胎記。”
翠兒撲通跪下，額頭磕在地磚上：“小姐饒命！奴婢真的不知道！這道痕……是、是您前天夜裡突然出現的，奴婢替您更衣時看到的！”
“為什麼不說？”
“奴婢以為……以為是您自己畫的什麼花樣……”翠兒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蘇念盯著她看了片刻，忽然問：“林若雪讓你瞞著我的？”
翠兒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驚恐。
“小姐您……”
“我問你，是不是林若雪讓你瞞著我？”
翠兒嘴唇哆嗦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蘇念不再逼她，轉身走回銅鏡前，撩起袖子，盯著那道紅痕。
形狀像一朵花。五瓣，微微張開，像曼陀羅。
她伸手去摸梳妝檯上的銀簪，指尖剛觸到簪身——
【第七次……你終於走到這一步了……】
蘇念猛地縮回手，心跳如擂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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