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的門在身後合上, 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蘇念背靠著冰冷的石牆, 指尖還殘留著李默臨死前皮膚的溫度。那種觸感讓她胃裡翻湧——不是噁心, 是恐懼。李默的最後一句話像釘子一樣扎進她腦子裡:“真正的主子, 就在你身邊！”
她抬眼看向走廊盡頭的兩個人影。
顧懷瑾站在月光下, 側臉冷硬如刀, 正低聲吩咐侍衛處理屍體。靖王顧長宴站在三步之外, 修長的手指緩緩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——羊脂白玉, 通體瑩潤, 和她讀心畫面中那隻手上一模一樣。
“蘇姑娘。”顧長宴忽然開口, 聲音溫潤得像三月春風, “受驚了, 我讓人送你先回房。”
蘇念沒動。
她盯著那隻玉扳指,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讀心時看到的畫面——李默跪在一個黑袍人面前, 那人手指上戴著同樣的玉扳指, 聲音低沉:“按計劃行事, 事成之後, 北狄會給你想要的。”
畫面裡只有聲音和那隻手, 沒有臉。
“蘇念？”顧懷瑾走過來, 眉心微蹙, “你在發抖。”
她確實在發抖。但不是因為冷。
“我沒事。”蘇念深吸一口氣,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 “只是……有點噁心。”
顧懷瑾看了她一眼, 沒再多問, 轉頭對顧長宴道:“兄長先回吧, 我帶她回去。”
顧長宴頷首, 轉身離開。他的背影在月色中漸行漸遠, 腳步聲均勻而有節奏, 每一步都踩得從容不迫。
蘇念盯著他的背影, 首到完全消失在拐角。
“你在看什麼？”顧懷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悅。
“沒什麼。”蘇念收回目光, “只是覺得, 靖王殿下今晚出現得……太巧了。”
顧懷瑾沉默了片刻, 沒接話。
兩人並肩走在迴廊上, 夜風裹著桂花的甜香撲面而來。蘇唸的腦子飛速運轉——如果李默口中的“主子”是顧長宴, 那他今晚為什麼會出手相救？如果他不是, 那玉扳指又是怎麼回事？
“你今晚睡我院裡。”顧懷瑾忽然開口。
蘇念腳步一頓:“什麼？”
“李默死了, 但他背後的人還在。”顧懷瑾的語氣不容反駁, “你一個人住, 我不放心。”
蘇念想拒絕,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她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來梳理線索, 而顧懷瑾的院子, 至少比她那間隨時可能被人潛入的客房安全。
“好。”
顧懷瑾的院子比她想象中簡樸得多。沒有雕樑畫棟, 沒有奇花異草, 只有幾株老槐樹和一張石桌。書房裡堆滿了兵書和地圖, 牆上掛著一把長弓, 弓弦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。
“你睡裡間, 我睡外間。”顧懷瑾指了指內室, “有事叫我。”
蘇念點頭, 走進內室, 關上門。
她沒有立刻上床, 而是坐在桌前, 拿出一張紙, 開始寫寫畫畫。李默、林若雪、翠兒、柳如霜、沈清綰……所有人的名字被她寫在紙上, 用線條連線, 又劃掉。
線索太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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