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封信。”蘇念吹滅蠟燭，黑暗中，她的眼睛亮得驚人，“明天一早，你把這封信送到世子書房，就說是在花園裡撿到的。”
“信上寫了什麼？”
蘇念笑了：“寫的是——‘秋獵動手，己備毒箭，李恆己死，勿念舊約。’”
小桃倒吸一口涼氣：“小姐，您這是……”
“引蛇出洞。”蘇念躺到床上，拉過被子蓋好，“好了，睡吧，明天有好戲看。”
她閉上眼睛，卻沒有睡意。腦海裡反覆回放剛才看到的畫面——那三個密謀的人，那個瓷瓶裡的毒藥，還有那句“三步倒，無藥可解”。
她需要解藥。
或者，她需要一種比“三步倒”更快的毒。
蘇念翻身坐起，從枕頭下摸出一個小布袋，裡面是她白天在藥房順來的藥材：砒霜、烏頭、馬錢子。她用小指甲挑了一點砒霜，用舌尖嚐了嚐——辛辣，微甜，毒性猛烈。
但還不夠。
她需要一種能讓顧懷瑾在秋獵中“假死”的藥，讓他暫時失去呼吸和心跳，然後在她喂下解藥後“復活”。
只有這樣，她才能讓顧懷瑾相信她，才能在這場博弈中佔據主動權。
蘇念下床，點了一盞小油燈，從櫃子裡翻出一個空瓷瓶，開始調配。她小心翼翼地將砒霜和烏頭按比例混合，又加入少量曼陀羅籽粉。藥粉在燈下呈現灰白色，散發著刺鼻的氣味。
她用小指蘸了一點，塗在手腕內側，等待。
皮膚開始發燙，然後是麻木。她數了三十下，麻木感消退，皮膚上留下一個紅點。
“劑量對了。”她自言自語，將瓷瓶塞好，藏進衣襟裡。
窗外的月亮己經偏西，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。
蘇念躺回床上，這一次，她很快睡著了。
夢中，她站在一片迷霧裡，遠處有一個模糊的人影向她走來。腳步聲越來越近，她看清了——是顧懷瑾。
他穿著戰甲，渾身是血，手裡提著一把劍。劍尖滴著血，在地上畫出一條紅線。
“你是誰？”他問，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“我是蘇念。”她回答。
“你不是沈清綰。”
“對，我不是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幫我？”
蘇念張了張嘴，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。她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掌心有一道傷口，正在流血，血滴落在地上，開出紅色的花。
她猛地驚醒。
天己經亮了，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小桃站在床邊，手裡端著一碗粥，臉色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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