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秋蟲唧唧。
蘇念坐在銅鏡前，手指輕輕撫過桌上的白玉簪子。觸感冰涼，她閉上眼睛，什麼都沒看到——這支簪子是乾淨的，沒有記憶殘留。
“小姐，您還不歇息？”小桃端著熱水進來，放下銅盆，擰了帕子遞過來。
蘇念接過帕子擦手，熱氣氤氳中，她盯著小桃的側臉：“小桃，你在靖王府多久了？”
“三年了。”小桃低著頭，“奴婢是家生子，爹孃都在莊子上當差。”
“那你覺得，世子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
小桃手一抖，帕子差點掉進盆裡。她咬住嘴唇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小姐，奴婢不敢妄議主子。”
“這裡就我們兩個人。”蘇念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縫。夜風灌進來，帶著桂花的甜香，“你說的話，我不會告訴任何人。”
小桃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蘇念以為她不會開口了。突然，小桃撲通跪下，額頭磕在地磚上，聲音發顫：“小姐，奴婢求您一件事。”
“起來說話。”
“不，您先答應奴婢。”小桃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，“若有一日，您能離開靖王府，求您帶奴婢一起走。”
蘇念心裡咯噔一下。她彎腰扶起小桃，指尖觸到小桃的手腕時，一股強烈的恐懼湧入腦海——那是小桃親眼目睹的畫面：顧懷瑾一劍刺穿叛徒的胸膛，血濺到小桃臉上，她嚇得癱坐在地，顧懷瑾冷冷掃她一眼，說“多嘴者，同罪”。
“你怕他？”蘇念問。
小桃點頭，眼淚掉下來：“三年前，前院有個丫鬟偷了世子的玉佩，被活活打死。世子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”
蘇念深吸一口氣。她轉身走回銅鏡前坐下，拿起梳子慢慢梳頭。木梳劃過髮絲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她盯著鏡中的自己——那張不屬於她的臉，蒼白、精緻、帶著病態的柔弱。
“小桃，去把門閂上。”
小桃一愣，但還是照做了。木門發出沉悶的咔嗒聲，燭火晃了晃。
蘇念從袖中掏出一個紙包，開啟，裡面是淡黃色的粉末。她倒進茶杯，衝上熱水，藥粉遇水即化，散發出淡淡的苦味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小桃湊過來看。
“迷藥。”蘇念端起茶杯，輕輕晃動，“我配的，用硫磺、硝石和曼陀羅花籽，能讓人昏睡三個時辰。”
小桃瞪大眼睛：“小姐，您要做什麼？”
“今晚有人要來。”蘇念將茶杯放在桌上，走到床邊，從枕頭下摸出一根銀簪，簪頭磨得鋒利，在燭火下閃著寒光，“我要他睡一覺，然後去查點東西。”
“誰？”
蘇念沒回答。她聽到院子裡傳來腳步聲——很輕，但節奏沉穩，是練家子。她示意小桃噤聲，自己走到門邊，側耳傾聽。
腳步聲在門外停住。
“世子妃，屬下奉世子之命，來給您送安神湯。”是個男聲，低沉，帶著西北口音。
蘇念開啟門。月光下，一個黑衣侍衛端著托盤，上面放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。她伸手去接，指尖故意碰觸侍衛的手背。
讀心術啟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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