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刺入眉心的一瞬，蘇念感覺整個人被撕碎了。
不是疼痛，是記憶——無數畫面像碎裂的鏡片扎進腦子裡。她看見自己穿著不同朝代的衣裙，站在不同時代的城樓上，每一次，身邊都有一個顧懷瑾。
第一世，她是敵國派來的細作，潛入軍營盜取佈防圖。篝火旁，少年將軍把烤好的兔腿遞給她，眉眼溫柔得不像話。她接過時指尖碰到他的手，心跳漏了一拍。任務本該在第七天完成，她卻拖到第十五天，首到被自己的組織滅口。臨死前她看見他衝進火場，盔甲被燒得滾燙。
第二世，她是青樓的花魁，他是微服私訪的王爺。他替她贖身，說要娶她做正妃。大婚當夜，她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，血染紅了嫁衣。他抱著她的屍體殺出重圍，從此再沒笑過。
第三世，她是採藥女，他是被追殺的叛軍將領。她在山洞裡替他療傷，七天七夜沒閤眼。傷好那晚他吻了她，說等打完仗就回來娶她。她等了三年，等來的是他的首級被掛在城門上。她抱著那顆頭顱跳了崖。
第西世……
第五世……
第六世……
每一世的結局都一樣——不是她死，就是他亡。
第七世的畫面格外清晰。蘇念看見自己穿著夜行衣，蹲在皇宮琉璃瓦上，手裡握著一把淬毒的匕首。月光下，顧懷瑾從御書房出來，身邊跟著一群侍衛。她瞄準了他的後心，刀尖卻怎麼都刺不下去。
“動手啊。”一道聲音在腦海裡炸開，帶著蠱惑的味道，“殺了他，你就能回家了。”
她搖頭，眼淚砸在瓦片上。她不想殺他，她寧願永遠困在這個世界。
“蠢貨。”那聲音冷笑，“你以為你還有選擇？”
下一秒，她看見自己從屋頂墜落，摔在他面前。他認出她了，那張臉上寫滿震驚和絕望。他想接住她，卻只抓到一把空氣。
“念兒——”他喊她的名字，聲音撕心裂肺。
她砸在地上，骨頭碎了一地，血從嘴裡湧出來。她想說“別難過，我們還會再見”，可喉嚨裡全是血沫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意識消散前，她看見他拔劍架在自己脖子上，被侍衛死死按住。
然後一切歸於黑暗。
“第七世，任務失敗。”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虛空裡迴盪，“你還有一次機會，第八世，若再失敗，靈魂永墮虛無。”
蘇念猛地睜開眼，後背全是冷汗。
房間裡燭火搖曳，銅鏡還在原位，裂開的縫隙裡滲出的血己經凝固成暗紅色。她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掌心的血痕文字還在發燙，像是被烙上去的。
“八次……”她喃喃道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，“我己經死了七次？”
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，急促而沉重。蘇念抬頭，看見門被一腳踹開，顧懷瑾站在門口，衣袍上沾著露水，頭髮有些散亂，像是剛從外面趕回來。
“你醒了？”他幾步跨到她面前，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她掌心的血痕上，瞳孔驟縮，“這是什麼？”
蘇念沒回答。她盯著他的臉，腦海裡閃過七世記憶裡他的模樣——少年將軍、痴情王爺、落魄將領……每一世他都在她身邊，每一世都不得善終。
“你……”她開口，聲音發顫，“你記得嗎？”
顧懷瑾皺眉，“記得什麼？”
“前世。”蘇念說，眼淚突然掉下來，“我們在一起的每一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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