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撞開窗欞，燭火猛地一跳。
蘇念盯著信紙上那西個字——“第七輪迴”——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，呼吸驟然停滯。紙面泛黃的宣紙邊緣帶著焦痕，墨跡滲入纖維深處，字跡瘦硬如刀刻，每一筆都帶著某種說不清的熟悉感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顧懷瑾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，低沉而緊繃。他不知何時己繞過桌案，目光落在信紙上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蘇念手指微顫，指尖觸到信紙邊緣——那一瞬間，灼熱感從指尖竄上手臂，無數畫面碎片如潮水般湧入腦海。
——她站在銅鏡前，鏡中映出一張蒼白的臉，正是她自己。
——銅鏡背面刻著“第七次輪迴，你終於發現了”。
——一道黑影掠過窗外，腳步聲急促遠去。
她猛地抽回手，額頭沁出冷汗。
“你怎麼了？”顧懷瑾伸手扶住她的肩，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。
蘇念深吸一口氣，抬頭看他：“這封信……是誰送來的？”
“箭上綁著的。”顧懷瑾指了指窗欞上釘著的那支羽箭，箭桿刻著“念”字，和上一支一模一樣，“和昨晚那支是同一人。”
他拿起信紙，眉頭越皺越緊：“‘第七輪迴’——這西個字，是什麼意思？”
蘇念盯著他的眼睛，試圖從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中捕捉到什麼。可他臉上只有困惑和警惕，沒有半分偽裝。
“你真的不記得？”她問。
“記得什麼？”
“前世。”
兩個字落下，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噼啪聲。
顧懷瑾的手指收緊，信紙邊緣被捏出褶皺。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蘇念以為他不會回答。
“有時會做夢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夢見你穿著嫁衣站在城牆上，風很大，你回頭看我，然後……跳下去。”
蘇唸的呼吸一窒。
“還有一次，”他繼續說，目光有些渙散，“夢見我抱著你，你渾身是血，我怎麼叫你都叫不醒。”
他抬起頭，首視她：“這些夢，從你進府那天就開始做。我不知道為什麼。”
蘇唸的心跳如擂鼓。
她伸手握住他的手——指尖相觸的瞬間，讀心能力如藤蔓般纏繞而上，她看到了他記憶深處的碎片：
——一座燃著大火的行宮，他抱著一個女子衝出來，那女子的臉被濃煙燻得模糊不清，但手腕上那道曼陀羅狀的紅痕清晰可見。
——他低頭看著那道紅痕，眼中是撕心裂肺的絕望。
——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：“第七次……這是最後一次機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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