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門吱呀一聲開啟，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。
蘇念站在顧懷瑾身側，藉著火把的光看清了密道盡頭那間石室——西壁青苔，鐵鏈拖地，角落裡蜷縮著一個瘦削的身影。那女子聽到動靜，猛地抬頭，露出一張蒼白卻依舊精緻的臉。
“懷瑾哥哥！”
林婉兒的聲音沙啞，卻帶著一股穿透石壁的急切。她掙扎著站起來，鐵鏈嘩啦作響，整個人踉蹌著撲向顧懷瑾。
蘇念指尖微顫。
她下意識伸手，想觸碰林婉兒的手腕——讀心術卻在那一瞬間徹底失效。她什麼都讀不到。沒有畫面，沒有聲音，沒有情感波動。林婉兒的身體就像一塊冰冷的石頭，隔絕了她所有的能力。
“婉兒？”顧懷瑾上前一步，扶住林婉兒的肩膀，“你怎麼會在這裡？”
“懷瑾哥哥，我好怕……”林婉兒梨花帶雨，眼淚順著臉頰滑落，滴在顧懷瑾的手背上，“有人把我關在這裡，好幾個月了……他們說我是你的軟肋，只要控制了我，你就不敢輕舉妄動……”
蘇念盯著林婉兒的手——那隻手緊緊攥著顧懷瑾的衣袖，指節發白。她試圖再讀一次，依然什麼都感應不到。
不對勁。
“是誰？”顧懷瑾的聲音沉下去，“誰把你關在這裡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林婉兒搖頭，髮絲凌亂，“那天晚上我在院子裡散步，突然有人從背後捂住我的嘴……等我醒來，就在這裡了。他們不給我吃的，只偶爾從門縫裡塞點水……”
蘇念掃了一眼石室——地上有乾涸的水漬，角落裡堆著幾塊發黴的饅頭。鐵鏈很長，足夠林婉兒在石室內走動，但無法靠近門口。她注意到鐵鏈上的鎖是新的，沒有鏽跡。
“先出去再說。”顧懷瑾解下外袍披在林婉兒肩上，轉頭對蘇念道，“你去找暗衛，讓他們帶人下來。”
蘇念站在原地沒動。
“懷瑾哥哥，她是誰？”林婉兒靠在顧懷瑾懷裡，目光落在蘇念臉上，帶著一絲警惕，“她為什麼在這裡？”
“她是我夫人。”顧懷瑾的聲音平靜，卻讓林婉兒身體一僵。
蘇念捕捉到林婉兒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——不是驚訝，不是悲傷，而是……算計。
“夫人？”林婉兒扯了扯嘴角，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，“原來懷瑾哥哥己經娶親了……那我，那我還活著做什麼……”
她說著，身體一軟，首接往地上倒去。
顧懷瑾眼疾手快接住她，眉頭緊鎖：“先出去再說。”
蘇念轉身走在前面，腳步輕快。她聽到身後鐵鏈被斬斷的聲音，聽到顧懷瑾抱起林婉兒時衣物摩擦的沙沙聲。她沒有回頭。
暗衛從密道里抬出林婉兒時，正院的丫鬟們全都愣住了。蘇念站在廊下，看著幾個婆子把林婉兒扶進東廂房，熱水、乾淨的衣物、湯藥——樣樣齊全。
“世子妃。”小桃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“那位林姑娘……是不是就是世子以前的心上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她回來了，您怎麼辦？”
蘇念沒答話。她看著東廂房的門關上，顧懷瑾站在門外，神色複雜。他抬手想推門，又放下，最後轉身朝她走來。
“讓人準備些清淡的吃食。”他說，“她身體虛弱，需要靜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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