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婉兒失蹤了。”
丫鬟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。蘇念站在院門口，夜風捲起她披風的一角，燈籠在風中搖晃，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。
顧懷瑾從她身後走來，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。他看了一眼跪著的丫鬟，嘴角勾起一個弧度——不是笑，是冷的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
蘇念轉頭看他。月光下他的側臉稜角分明，眼底沒有一絲意外。她心裡咯噔一下：“你早就知道她會跑？”
“不是跑。”顧懷瑾抬步往前走，“是被帶走。”
他說這話時語氣很輕，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蘇念快步跟上他，手指攥緊了袖口。夜裡的風帶著潮溼的土腥味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——從林婉兒院子的方向飄來的。
林婉兒的院落燈火通明。丫鬟婆子跪了一地，管事嬤嬤臉色煞白，看見顧懷瑾進來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蘇念跨過門檻，腳底踩到一片溼滑。她低頭——是血。
血跡從內室門口一首延伸到院子中央，像是有人被拖行時留下的。蘇念順著血跡往內室走，掀開珠簾的瞬間，一股濃烈的鐵鏽味撲面而來。
屋內一片狼藉。桌椅翻倒，茶杯碎了一地，床榻上的被褥凌亂不堪，上面有大片暗紅色的血跡。窗戶大開，夜風灌進來，吹得帳幔翻飛。
蘇念走到窗前，指尖觸到窗框——粗糙的木刺扎進皮膚，她沒躲。讀心術沒有發動，說明這裡沒有殘留的情感印記。要麼是林婉兒走得平靜，要麼是……對方太專業。
“王爺，發現了這個。”親衛隊長從床底撿起一枚玉佩，雙手呈上。
玉佩通體墨綠，雕刻著一種蘇念從未見過的紋樣——像是一朵半開的花，花瓣邊緣卻帶著鋸齒狀的尖刺。蘇念伸手接過，指尖觸到玉佩的瞬間，一股寒意從指尖首竄腦門。
不是冷的寒意，是殺意。
她閉上眼睛，讀心術的畫面湧入腦海：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將這枚玉佩塞進林婉兒的枕頭下，手指修長，指節分明。畫面切換——一個男人的背影，站在昏暗的燭火前，聲音低沉：“讓她帶著這個，秋獵前自然會有人來找她。”
蘇念猛地睜開眼，額頭上沁出冷汗。
“這是敵國細作的標記。”她攥緊玉佩，抬頭看向顧懷瑾，“黑月教——他們的信物就是這種半開的花，叫‘曼陀羅’。”
顧懷瑾接過玉佩，拇指摩挲過紋路，眼神暗了暗：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在前世的設計稿裡見過。”蘇念說，“有一個客戶專門定製過這種花紋的布料，說是他們家族的族徽。我後來查過，那個客戶是境外走私集團的成員，他們的標誌就是曼陀羅。”
她說得很平靜，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。但握著玉佩的手指節發白，指縫間滲出血珠——剛才被窗框扎破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。
顧懷瑾看著她指尖的血，眼神一沉，伸手握住她的手腕：“別攥那麼緊。”
他的手掌乾燥溫熱，包裹住她冰涼的手指。蘇念一愣，下意識想抽回手，卻被他握得更緊。
“來人，封鎖王府。”顧懷瑾鬆開她的手，轉向親衛隊長，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冰冷，“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。所有出入口加派人手，今晚進出的人全部記錄在冊。”
“是！”
親衛隊長領命而去。蘇念站在原地看著顧懷瑾的背影，心裡飛速轉動著念頭。林婉兒失蹤，現場有血跡，有敵國細作的玉佩——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方向：有人要利用林婉兒做文章。
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“林婉兒體內的那個東西，會不會也跟黑月教有關？”蘇念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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