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捏著窗框上的信紙，指尖冰涼。
紙是普通宣紙，墨是尋常松煙墨，字跡卻工整得不像人手寫的——每一筆都像是用尺子量過，橫平豎首，毫無個人風格。
“小心林婉兒，她不是人。”
七個字，沒有署名，沒有落款。
蘇念把信紙湊到鼻尖嗅了嗅，沒有香料味，沒有藥味，只有紙張本身的草木氣息。她又用指腹摩挲紙面，觸感平滑，沒有暗紋，沒有水印。
乾乾淨淨，像被刻意清理過所有痕跡。
她閉上眼，指尖貼緊紙面，催動讀心術。
什麼都沒有。
這封信上沒有任何情感殘留——沒有書寫時的憤怒，沒有警告時的急切，甚至沒有墨跡乾涸時留下的溫度印記。就像這封信從未被人碰過，憑空出現在了她窗框上。
蘇念睜開眼，盯著信紙上的字。
“不是人。”
她想起白天在東廂房觸碰林婉兒手腕時，讀心術捕捉到的畫面——不是正常人的記憶碎片，而是一片混沌的黑暗。那種感覺，就像把手伸進一潭死水裡，觸不到底，摸不到邊。
還有那句冰冷的聲音:“完成主人的任務，除掉沈清綰。”
不是“除掉蘇念”，而是“除掉沈清綰”。
這說明什麼？
說明那個藏在林婉兒體內的意識，並不知道她己經不是原來的沈清綰了。
蘇念把信紙摺好，塞進袖口。
她決定主動出擊。
次日一早，蘇念換上一件月白色襦裙，讓丫鬟小桃端上一碗銀耳羹，以請安的名義前往東廂房。
林婉兒正坐在窗前梳頭，聽見腳步聲，轉過頭來，臉上掛著溫柔的笑:“世子妃來了？”
“聽聞姐姐昨夜受了驚嚇，特意來看看。”蘇念示意小桃把銀耳羹放在桌上，“這是廚房新燉的，加了冰糖和枸杞，安神的。”
林婉兒放下梳子，起身行禮:“有勞世子妃掛念。”
她的動作標準極了——腰彎的弧度，手放的位置，膝蓋彎曲的角度，全都精準得像畫出來的。可蘇念注意到一個細節:她行禮時，眼睛沒有看自己，而是盯著自己身後的門。
就像在確認有沒有人跟著。
蘇念心裡冷笑，面上卻不動聲色:“姐姐不必多禮，坐吧。”
兩人隔著茶桌坐下。
小桃識趣地退到門外，順手帶上了門。
屋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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