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從天牢頂部的透氣窗灌進來，裹著鐵鏽和腐肉的氣味。
蘇唸的手指還握在劍柄上，骨節發白。她盯著牢中那個白衣女人，腦子像被人狠狠敲了一錘。
林婉兒。
這個名字她聽過無數次——顧懷瑾的初戀，靖王府上下都知道的白月光。傳說她三年前病逝，葬在城外的明月崗。蘇念甚至去祭拜過，在墳前站了一刻鐘，心裡酸澀得像嚼了青杏。
可此刻，這個女人就坐在天牢裡。
白衣勝雪，長髮披散，臉上沒有一絲病容。她抬起頭，露出一張與蘇念七分相似的臉——眉眼、鼻樑、嘴唇的弧度，都像照鏡子。
唯一不同的是眼神。
林婉兒的眼睛裡，是刀鋒般的冷。
“你來了。”林婉兒開口，聲音像冰珠子砸在玉盤上，“比我想的慢。”
蘇念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她鬆開劍柄，手指在袖中微微顫抖。
“你沒死。”
“當然沒死。”林婉兒站起身，鐵鏈嘩啦作響，“死了，怎麼看你跳進這個坑？”
顧懷瑾從蘇念身後上前一步，臉色鐵青：“婉兒，你……”
“別叫我婉兒。”林婉兒打斷他，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，“顧懷瑾，你讓她碰我的手。”
蘇念一愣。
林婉兒抬起被鐵鏈鎖住的手腕，露出手臂內側一道猙獰的疤痕：“你不是會讀心嗎？來，讀讀看。看看你的好丈夫是怎麼把我關在這裡的。”
蘇念看向顧懷瑾。
顧懷瑾的臉色白得像紙，嘴唇動了動，卻沒說出話。
“不敢？”林婉兒冷笑，“還是怕她知道真相？”
蘇念咬了咬牙，伸手握住林婉兒的手腕。
指尖觸到皮膚的瞬間，記憶如潮水湧來——
三年前，秋夜。
林婉兒跪在靖王府後院的梧桐樹下，面前站著顧懷瑾。他手裡握著一封信，信紙在夜風中簌簌作響。
“你真的想好了？”顧懷瑾的聲音低沉。
“想好了。”林婉兒抬頭，眼中沒有淚，“我假死，引蛇出洞。你在明，我在暗。等抓出背後的人，我再回來。”
“代價太大。”
“值得。”林婉兒站起身，握住他的手，“懷瑾，我欠你的。當年若不是你救我，我早就死在亂葬崗了。這條命，我給你。”
畫面一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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