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從裂開的石壁中湧出，像是被壓抑了千年的洪流，瞬間吞沒了整間密室。蘇念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，指尖卻觸到一股溫熱的氣流，帶著檀木和舊紙的味道。
顧懷瑾將她拉到身後，另一隻手己經按上腰間軟劍。
“別動。”他的聲音低沉，卻壓不住那一絲顫抖。
金光漸漸收斂，凝聚成一個人形。白髮如雪，長眉垂肩，老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，腳踩一雙草鞋，整個人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。他站在那裡，目光平靜地看著兩人，眼角卻有細密的皺紋，像是被歲月刻了千萬刀。
“你們終於走到了這一步。”老者的聲音不大，卻震得密室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。
蘇念心跳猛地加速。她盯著老者的臉，總覺得在哪裡見過——不是這張臉，而是那種眼神，那種看穿了時間盡頭才會有的平靜。
“你是誰？”顧懷瑾的手沒有鬆開劍柄。
老者沒有回答，只是緩緩抬起右手，掌心攤開。一枚銅錢從他手中飄起，懸在半空，緩緩旋轉。銅錢表面刻著繁複的花紋，蘇念一眼認出——和顧懷瑾之前拿出的那七枚銅錢一模一樣。
“七世輪迴，七枚銅錢。”老者說，“每一世，你們都會在命運的交錯點相遇，然後被詛咒撕碎。”
他抬手一揮，七枚銅錢從袖中飛出，在空中排列成一個圓形。銅錢之間迸發出金色的光線，連線成一張複雜的網。蘇念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一下，眼前閃過無數畫面——
第一世，她是敵國公主，他是將軍。城破那夜，他親手將她送上斷頭臺，卻在刀落的那一刻淚流滿面。
第二世，她是青樓花魁，他是趕考書生。她為他攢夠了贖身的錢，他卻在她被賣的前一夜中毒身亡。
第三世，她是童養媳，他是病秧子少爺。她日夜熬藥，他卻在她端來最後一碗藥時嚥了氣。
第西世，她是江湖女俠，他是朝廷鷹犬。她為了救他，替他擋下致命一劍，死在他懷裡。
第五世，她是農家女，他是逃難的皇子。她把他藏在地窖裡，卻被叛軍發現，活活燒死在茅屋中。
第六世，她是現代白領，他是古代將軍。她穿越而來，以為只是一場夢，卻被他找到，然後一起死在懸崖邊。
畫面在蘇念腦海中炸開，每一幀都帶著刺骨的痛。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在被什麼東西撕扯，像是有一雙手要把她拽出這具身體。
“夠了！”顧懷瑾一把抱住她，手掌貼上她的後背。
蘇念猛地回過神，大口喘氣。她抬頭看向顧懷瑾，發現他眼角有淚光，嘴唇在發抖。
“你都看到了？”蘇念問。
顧懷瑾點頭，聲音沙啞：“每一世，我都看著你死。每一次，我都在最後一刻才想起一切。”
老者嘆了口氣，像是看盡了世間所有的悲劇：“你們的靈魂被詛咒繫結，每一世都會相遇，卻因為誤會和外力而悲劇收場。這是第七世，也是最後的機會。”
“最後的機會？”蘇念問，“什麼意思？”
老者的眼神沉了下來：“如果這一世你們仍然失敗，你們的靈魂將徹底消散，再無輪迴。”
蘇念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住了。她看向顧懷瑾，發現他也正看著她，眼神里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——恐懼。不是怕死，而是怕失去。
“詛咒是誰下的？”蘇念問。
老者沉默了片刻，開口時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：“一個嫉妒你們愛情的邪靈。”
“邪靈？”顧懷瑾皺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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