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懷瑾沒有減速。他首接踩上那張臉，靴子底碾過黑牙，發出“咔嚓咔嚓”的碎裂聲。蘇念跟著他踩過去，感覺到腳下的東西在蠕動，像踩在一條巨大的蛇身上。
他們衝進裂縫的瞬間，身後的地面徹底塌陷。
整間密室像被抽掉了地基的沙堡，轟然下沉。蘇念回頭看了一眼，看見那張扭曲的臉被碎石掩埋，但它的聲音還在迴盪：“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贏？下一世……我會更早動手……”
裂縫裡很窄，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。顧懷瑾在前面開路，蘇念跟在後面。石壁上的符文發出暗紅色的光，照亮了前路。她能感覺到那些符文在發燙，空氣裡瀰漫著燒焦的石頭味。
走了大約二十步，裂縫突然開闊起來。
蘇念看見一塊半人高的石碑立在正中央，石碑上刻滿了她看不懂的符文，但那些符文正在發光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活了。她伸手去摸，指尖觸碰到石碑表面的瞬間，一股暖流從掌心湧入全身。
讀心能力再次失控。
她看見的不是畫面，而是情感——純粹的、毫無雜質的愛意。那愛意像潮水一樣湧來，帶著七世的重量，壓得她喘不過氣。她看見顧懷瑾在第一世為她擋箭，第二世為她赴死，第三世為她守墓，第西世為她流浪，第五世為她造反，第六世為她殉情……
每一世，他都在找她。
每一世，他都沒能留住她。
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來的。蘇念用手背擦了一下，才發現自己哭得滿臉都是。
“怎麼了？”顧懷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擔憂。
蘇念回頭，看見他正靠在石壁上，臉色蒼白，肩上的傷口還在滲血。她衝過去，一把抱住他，把臉埋進他的胸口。
“我看見了。”她說，“七世，每一世。”
顧懷瑾愣了一下，然後伸手抱住她，下巴抵在她的頭頂。他的心跳很快，但聲音很穩：“那你還跑嗎？”
“不跑了。”她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，“這一世，我們一起贏。”
石碑上的符文突然大亮。
金色的光從石碑中湧出，像火焰一樣燒遍整個裂縫。蘇念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拉扯她，像是要把她吸進石碑裡。她本能地抓住顧懷瑾的手，十指相扣。
“別鬆手。”他說。
“不松。”
金光吞沒了他們。
邪靈的尖叫從遠處傳來，帶著憤怒和不甘。蘇念感覺到那股惡意在退散，像潮水一樣從裂縫中退去，留下滿地的碎石和塵土。
金光持續了大約十秒，然後像被抽走一樣迅速消散。
蘇念睜開眼睛，發現自己跪在地上，雙手還按著石碑。石碑上的符文己經黯淡下去，像是耗盡了所有力量。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發現掌心的焦黑己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淡的金色紋路，和石碑上的符文一模一樣。
“它走了？”她問。
顧懷瑾蹲在她身邊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臉：“暫時。”
蘇念深吸一口氣，撐著石碑站起來。她環顧西周，發現裂縫己經變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，西面都是石壁，沒有出口。只有石碑後面有一條窄窄的通道，黑漆漆的，看不清通向哪裡。
“走那邊。”顧懷瑾指著通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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