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從頭頂砸落，塵土嗆得人睜不開眼。蘇念被顧懷瑾一把拽到牆角，頭頂的石樑發出刺耳的斷裂聲，整間密室像被巨手攥碎的木匣，從西面八方向內塌陷。
“抓緊我！”顧懷瑾的聲音在轟鳴中幾乎聽不見。
蘇念死死攥著他的衣袖，另一隻手捂著口鼻。金光的碎片還在空氣中飄散，像被撕碎的螢火蟲，每一片都在迅速黯淡。她看見黑暗中那張扭曲的臉——邪靈的臉——正從裂開的石壁中滲出，像濃稠的墨汁，帶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味。
“七世了……”那聲音從西面八方湧來，不是從耳朵聽見，而是首接鑽進腦子，“你們以為這一世能逃？”
蘇唸的頭像被針紮了一樣疼。她下意識抬手捂住太陽穴，指尖觸到額頭時，摸到一道溫熱的液體——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碎石劃破了皮。
“別看它！”顧懷瑾一把將她按進懷裡，用後背擋住飛濺的石塊。
一塊拳頭大的碎石砸在他肩胛骨上，蘇念聽見他悶哼一聲，胸腔裡的震動傳到她臉頰上。她聞到血腥味——他的，還有她自己的。
密室的地面開始傾斜。東面的牆壁裂開一道兩尺寬的縫，縫隙裡透出暗紅色的光，像是地底有什麼東西在燃燒。邪靈的笑聲從裂縫中湧出，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迴響。
“蘇念！”顧懷瑾猛地推開她。
她踉蹌兩步，回頭看見他正用肩膀頂住一根即將倒塌的石柱。石柱上刻滿了符文，那些符文在觸碰到他血跡的瞬間，發出暗金色的光。
“走！”他咬著牙，額頭的青筋暴起，“去那道縫！”
蘇念搖頭。她看見他的腿在發抖——那根石柱少說有三百斤，壓在他肩上的重量足以碾碎骨頭。
“我不走。”
她衝回去，伸手去摸石柱上的符文。指尖觸碰的瞬間，一股灼燒感從指端竄入心臟，像被烙鐵燙了一下。但她沒有鬆手。讀心能力在那一刻失控般地爆發，她看見的不是記憶碎片，而是一幅完整的畫面——
千年前，一個女子跪在祭壇前，雙手捧著一枚玉佩。她身後站著一個男人，看不清臉，但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絕望。女子開口說：“用我的七世輪迴，換他永生平安。”
畫面碎裂。
蘇唸的手從石柱上滑落，掌心一片焦黑。但她笑了。
“我知道它的弱點了。”她喘著氣，對顧懷瑾說，“它怕的不是符文，是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地面突然塌陷。
她腳下踩空，整個人往下墜。失重感讓心臟猛地提到嗓子眼，耳邊全是碎石墜落的聲音。她本能地伸手去抓，指尖擦過一塊尖銳的石壁，劃出幾道血痕。
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顧懷瑾半個身子探出塌陷的邊緣，另一隻手還死死抵著石柱。他的臉漲得通紅，牙關咬得咯咯作響。
“我說了……別鬆手。”
他猛地將她往上拽。蘇念借力翻上地面，滾了兩圈，撞在牆角。她抬頭看見那根石柱正在裂開，裂縫從頂端蔓延到底部，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聲。
“石柱要塌了！”
顧懷瑾鬆開手，朝她撲過來。石柱在他身後轟然倒下，碎石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。他抱著她滾到牆角，用身體擋住飛濺的石塊。
蘇念聽見他後背上傳來沉悶的撞擊聲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每一次撞擊，他的身體都會劇烈顫抖一下，但他始終沒有鬆手。
“你瘋了……”她的聲音在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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