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蘇唸的手還搭在門框上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燭火搖曳，顧懷瑾背對著她，手中捏著一枚玉佩，低頭吻了上去。他的肩膀在顫抖——那種壓抑到極致的、無聲的顫抖，像是把七世的哭聲都吞進了肚子裡。
“等了你七世……”
他的聲音沙啞，像砂紙刮過蘇唸的心臟。
她腦中“嗡”的一聲炸開，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門框。指甲嵌進木紋裡，發出細微的“嘎吱”聲。
顧懷瑾猛地回頭。
燭光下，他的眼眶通紅，淚水沿著下頜滑落，滴在玉佩上，濺起一點晶瑩的光。他看到蘇唸的瞬間，瞳孔驟縮，下意識地把玉佩藏進袖中。
“你……聽到了？”
蘇念沒回答。她一步一步走過去，靴子踩在地板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。她伸手，指尖微微發顫：“給我。”
顧懷瑾沒動。
“給我！”她的聲音拔高了，帶著從未有過的尖銳。
顧懷瑾緩緩從袖中取出玉佩，放在她掌心。兩枚玉佩相觸的瞬間，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叮”，嚴絲合縫地拼成了一枚完整的圓玉。
蘇唸的指尖剛碰到玉面——
畫面炸開。
她站在一片血色的戰場上，天空是暗紅色的，像被火燒透了。遠處，一個白衣女子倒在血泊中，胸口插著一支箭。顧懷瑾跪在她身邊，雙手捂著她胸口的傷口，血從指縫間湧出來，怎麼也止不住。
“別走……求你了……別走……”
他的聲音嘶啞，像野獸瀕死的哀嚎。
白衣女子抬起手，摸了摸他的臉，嘴唇翕動，卻發不出聲音。她的眼睛——那雙眼睛，蘇念在鏡子裡見過無數次。是她自己的眼睛。
畫面一轉。
青樓裡，紅燭垂淚。她穿著嫁衣，被一群黑衣人按在地上，脖子上的紅綢勒進肉裡。顧懷瑾衝進來，一刀砍翻一個，卻被身後的劍刺穿胸膛。他撲過來，用身體擋住刺向她的刀，血濺在她臉上，溫熱黏膩。
“下輩子……我一定早點找到你……”
畫面再轉。
農家小院裡，她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，笑著朝遠處招手。顧懷瑾扛著鋤頭走過來，臉上掛著憨厚的笑。突然，天邊黑雲壓境，無數黑影從地面湧出，嬰兒在她懷裡化作一灘血水。顧懷瑾撲過來，把她護在身下，那些黑影從他身上穿過，他一聲不吭，首到最後也沒有鬆開手。
蘇唸的眼淚砸在玉佩上。
畫面像走馬燈一樣旋轉——敵國公主、青樓花魁、童養媳、江湖女俠、農家女、現代白領……每一世，他們都相遇、相愛，然後在幸福即將來臨的時刻，被撕碎。
每一世，顧懷瑾都擋在她前面，死在她前面。
“夠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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