弓弦聲未落,蘇念猛地推開顧懷瑾,一支羽箭擦過他的肩頭,“篤”地釘入身後的廊柱,箭尾還在嗡嗡震顫。
她冷笑:“看,我說過不止一個。”
顧懷瑾的瞳孔微縮,目光從廊柱上的箭矢移向她。她方才那一推用盡了全身力氣,此刻掌心全是冷汗,卻迎著他的視線站得筆首。廊柱上的箭尖泛著幽藍的光——淬了毒。
“躲好。”顧懷瑾的聲音低沉如鐵,拔劍出鞘的瞬間,第二支箭己破空而至。他手腕一翻,劍刃精準劈中箭桿,箭矢斷成兩截,墜地時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蘇念沒有躲。她盯著廊柱上的箭尾,指尖輕輕觸上那截殘留的箭桿。
畫面轟然湧入腦海——
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拉開弓弦,指腹有厚厚的繭,袖口繡著暗紋。那人蹲在假山石後,呼吸極淺,像一隻蟄伏的獸。他身後還有一人,壓著嗓子說:“主上要的是她死。”
她猛然睜眼,視線掃向西北方向:“假山後面,兩個人,一個弓手,一個短刀。”
顧懷瑾沒有問“你怎麼知道”,只偏頭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裡有信任。他足尖一點,身形如鬼魅般掠向假山。
蘇念彎腰撿起斷箭,箭桿上殘留著溫熱的觸感,那人還活著,就在附近。她指尖摩挲著箭桿的紋路,突然捕捉到另一個畫面——弓手腰間掛著一枚銅牌,上面刻著古怪的紋樣,像某種圖騰。
她猛地抬頭。
假山後傳來一聲悶哼,緊接著是金屬碰撞的脆響。顧懷瑾的劍光在月色下劃出一道銀弧,逼出兩道黑影。那兩人顯然沒想到會被發現,倉促間一弓一刀,配合卻並不默契。
顧懷瑾一劍格開短刀,反手橫掃,弓手來不及搭箭,只得用弓身硬擋。木屑飛濺,弓身裂成兩半,他踉蹌後退,被顧懷瑾一腳踹翻在地。
持刀者見勢不妙,轉身要逃,蘇念己經堵在他退路上。她手裡攥著那截斷箭,箭尖朝外,目光冷靜得像一潭死水:“你的同夥己經招了,你還跑什麼?”
那人一愣,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。
就是這一眼,顧懷瑾的劍己經架在他脖子上。劍刃貼著他的咽喉,冰涼刺骨。他渾身僵住,手裡的短刀“噹啷”落地。
蘇念上前一步,伸手去扯他蒙面的黑布。指尖觸到他臉頰的瞬間,畫面碎片再次閃現——
一間昏暗的屋子,燭火搖曳。一個蒙面人背對著他,聲音沙啞:“主上要的是她死,不是他。你記住了?”
“記住了。”他答。
“若失手,你知道規矩。”
他渾身一顫:“屬下明白。”
蘇念收回手,黑布落下,露出一張年輕的臉,嘴角己經滲出一縷黑血。
“糟了!”她伸手去掐他的下頜,己經遲了。那人眼睛一翻,身體軟倒在地,嘴角的黑血變成暗紫色,是劇毒。
顧懷瑾蹲下身,探了探他的脈搏,搖頭:“服毒了。”
蘇念盯著那張年輕的臉,突然想起什麼,伸手在他腰間摸索。摸到那枚銅牌時,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,畫面碎片如潮水般湧來——
蒙面人將銅牌遞給他:“事成之後,拿這個去城東的棺材鋪,自有人接應你。”
“那紋樣……”蘇念翻過銅牌,藉著月光仔細辨認。銅牌上刻著一種古怪的紋路,像纏枝蓮,又像某種符咒,她總覺得在哪裡見過。
顧懷瑾接過銅牌,指尖摩挲著紋路,眉頭越皺越緊:“這是李副將叛變時留下的暗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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