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聲撞開夜色，第一響時蘇念正給嬰兒換襁褓，第二響時她指尖一顫，第三響時整座靖王府的燈全亮了。
她觸到顧懷瑾掌心時，讀心術像被人撕開一道口子，他的念頭裹著驚雷砸進她腦海——皇后之位？她竟敢動這個念頭！
“鐘鳴三響，宮中急召。”傳旨太監尖細的嗓音從門外飄進來，“皇后娘娘懿旨，請靖王妃即刻入宮覲見。”
蘇念低頭看了看懷中嬰兒，小東西正睡得安穩，渾然不知滿府燈火己為他燒成一片。她將孩子遞給小桃，指尖在小桃手腕上輕輕一觸，讀心術捕捉到小桃心底的慌亂與擔憂，卻什麼也沒多說。
“備轎。”
顧懷瑾從屏風後轉出來，玄色蟒袍的袖口還沾著夜露。他攔住蘇唸的去路，嗓音壓得極低：“皇后此召，必有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念仰頭看他，“刺客說的沒錯，她要用‘妖妃惑亂’的名頭廢我，連毒酒和偽證都備好了。”
顧懷瑾的瞳孔猛地一縮。蘇念微微一笑，指尖在他掌心畫了個圈：“所以我要先去一趟你心腹那裡。”
她說的心腹是顧懷瑾的貼身侍衛趙七，此刻正守在二門外。蘇念走過去，裝作系披風的樣子，指尖不經意擦過趙七的手背。讀心術瞬間湧入畫面——皇后寢殿內，副將餘黨孫誠跪在珠簾外，手裡捧著一壺酒，酒壺底部刻著極細的“鴆”字。珠簾後傳來皇后的聲音：“滿月宴上，本宮親自賜酒，她若飲下便罷，若推拒，便以抗旨之罪拿下。”
蘇念收回手，心跳穩得像一面鼓。毒酒在皇后手裡，偽證在孫誠袖中——但孫誠不知道的是，她前世讀的是化學系，毒酒裡的鴆羽淬毒，遇銀針變黑，遇硫磺卻會分解成無害的鹽。
她轉身回屋，從妝奩底層取出一小包硫磺粉，用蠟封好，藏進袖中。顧懷瑾站在門邊看她動作，眉頭微擰：“你打算怎麼做？”
“她賜酒，我接酒。”蘇念將蠟封按了按，“但喝下去的，不會是那杯。”
宮轎在夜色中穿過三道宮門，硃紅宮燈一盞接一盞往後掠。蘇念掀開轎簾一角，看見御花園的假山後閃過一道人影，袖口繡著銀雲紋——和管家劉福死前記憶裡的一模一樣。她放下簾子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。
皇后在鳳儀宮設宴，說是家宴，滿桌卻只坐了蘇念一個外人。皇后端坐主位，鳳冠上的翠玉在燭火下泛著幽光，她指尖捏著玉杯，笑容溫婉得像一幅畫。
“靖王妃近日辛苦，替皇上分憂，又誕下麟兒，本宮敬你一杯。”
蘇念起身接酒，指尖觸到杯壁的瞬間，讀心術炸開一片畫面——皇后袖中藏著密信，信尾落著副將孫誠的印，信中寫著“滿月宴後靖王府滿門不存，皇后娘娘穩坐中宮”。蘇唸的指尖沒有停留，她穩穩接過酒杯，笑著舉到唇邊。
皇后眼底閃過一絲喜色。
蘇念卻沒喝。她手腕一轉，將酒杯遞向皇后，笑盈盈道：“娘娘賜酒，臣妾不敢獨享。這杯酒，不如娘娘先嚐嘗？”
滿座寂靜。皇后的笑容僵在臉上，指尖微微發抖：“你……你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娘娘不必緊張。”蘇唸的聲音輕柔得像春風，“臣妾只是覺得，這酒的顏色不太對。娘娘您看——”她將酒杯對著燭火晃了晃，酒液裡浮著一層極淡的銀灰色，“鴆羽淬毒，遇硫磺則變，遇銀針則黑。娘娘這杯酒，怕是被人動了手腳。”
皇后的臉色瞬間慘白。蘇念不給她反應的機會，從袖中取出蠟封的硫磺粉，當著所有人的面抖進酒杯。酒液翻湧，浮起一層細密的白沫，繼而變成清透的琥珀色。
“毒己經解了。”蘇念將酒杯重新放回桌上，聲音不高不低，“但娘娘袖中那封信，臣妾倒想請娘娘解釋解釋。”
皇后猛地捂住袖口，卻己經晚了。蘇念上前一步，指尖輕輕拂過皇后的手背，讀心術將密信內容一字不落地收入腦海——孫誠的名字、副將餘黨的集結地、滿月宴的計劃，全在信上。
“孫誠，三日前己伏誅。”蘇念後退一步，聲音清朗，“娘娘，您的棋子己經死了，您還要繼續下這盤棋嗎？”
殿門“轟”地一聲被推開，顧懷瑾率禁軍魚貫而入，甲冑碰撞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。他手中握著一封密信，與蘇念讀到的一字不差：“皇后娘娘，這是從孫誠府中搜出的。您和副將餘黨的勾結，證據確鑿。”
皇后的手開始發抖，玉杯“啪”地摔在地上，碎成幾瓣。她盯著蘇念，嘴唇翕動：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臣妾不知道。”蘇念笑了笑，“但臣妾知道，娘娘想用一杯毒酒坐實我‘毒害皇嗣’的罪名。可惜——臣妾前世學過一點化學。”
皇后被禁軍架住，鳳冠歪斜，髮髻散落。她掙扎著回頭，眼中滿是怨毒，聲音嘶啞得像刮過砂紙：“你以為你贏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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