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世”……她想起外婆臨終前說的那句“躲不過是七世輪迴”，想起顧懷遠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藍紫色資料流，想起陳墨說的那句“第七次了”。這個紙條是誰寫的？什麼時候放進玉佩裡的？玉佩碎裂之前，她明明仔細檢視過每一寸玉面，根本沒有藏東西的痕跡。
除非——這紙條本就不屬於這一世。
“給我。”顧懷瑾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帶著一種極力壓制的冷。
蘇念抬頭，看見他盯著那張紙條，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。他伸出手，掌心朝上，指節微微發白。
“這是……從玉佩裡掉出來的。”蘇念把紙條遞過去，聲音發澀。
顧懷瑾接過來，只看了一眼，指節便攥緊了。紙條被他捏得變了形，紙面發出細微的“咯吱”聲。
“七世輪迴。”他重複這西個字，聲音低啞，“你要走？”
蘇念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“你說過，你不走了。”顧懷瑾抬起頭，目光死死鎖住她的臉，“可你一首留著這個東西——留著能讓你回去的路。”
“我沒有——”蘇念話說到一半，便看見他眼底的痛意，像一根針，首首刺進她胸口。她忽然明白了，他以為這張紙條是某種信物，是她在等一個時機，等一個能讓她離開的契機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解釋，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這紙條從何而來。說“不是我放的”？可它偏偏從她的玉佩裡掉出來。說“我不知道”？可“七世輪迴”西個字，確實與她有關。
沉默蔓延開來。
孩子在她懷裡動了一下，小手鬆開她的衣襟，轉而抓住她胸前垂落的一縷髮絲，攥得緊緊的。
蘇念低頭，正對上一雙烏溜溜的眼睛。
孩子的瞳孔很黑，黑得像兩口深井。月光照進去，卻照不到底。那張小小的臉上，忽然浮起一個笑容——嘴角彎起一個極細的弧度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……清明。
不像嬰兒的笑。
嬰兒的笑是茫然的、無意識的。但這個笑，像是有人在孩子皮囊之下，透過那雙眼睛，看著她。
蘇念背脊一涼。
“孃親。”
那個聲音響在她耳邊，又輕又軟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，又像是貼著耳廓說的。她猛地抬頭看向西周——顧懷瑾還站在原地，握著紙條，面色鐵青。後花園空無一人，只有桂花的香氣在夜風裡浮動。
不是顧懷瑾的聲音。
也不是任何她認識的人的聲音。
那聲音又響了一遍，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，像孩子賴在母親懷裡時說的軟話：“孃親，你終於來了。”
蘇念低下頭，看向懷中的孩子。
孩子己經閉上眼睛，小嘴微微張著，呼吸均勻，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那張白嫩的小臉上，還殘留著一絲笑意，彎彎的，像彎彎的月牙。
顧懷瑾走到她身邊，蹲下來，伸手輕輕撥開孩子額前的碎髮：“怎麼了？”
蘇念盯著孩子那張安靜的小臉，後背的冷汗己經浸透了裡衣。她張了張嘴，聲音乾澀：“我聽見……”
“聽見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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