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帝君若不願,朕不勉強。”
我低頭謝恩。
那以後,承乾宮成了天下最華麗的牢籠。
女帝敬我,重我,給我體面。
卻也僅止於此。
她有寵臣,有朝臣,有天下。
我有君印,有宮規,有數不清的長夜。
我把自己關在帝君的頭銜裡。
不看,不聽,不想。
像是隻要我不承認,當年那個在杏樹下向我伸手的少女,就還活著。
散朝後,我回了承乾宮。
路過長廊時,宮人們低頭跪了一地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誰都知道。
今日之後,宮裡要變天了。
傍晚,沈清源來見我。
他已經接了聯姻的旨意,身上卻仍穿著最素淨的月白長衫,像只是來陪我用一頓晚膳。
他替我盛了湯,語氣很平。
“阿宇,北地苦寒。我走後,你照顧好自己。”
我看著他,忽然問:
“你早就知道了,是不是?”
他手一顫。
瓷勺碰在碗沿上,叮的一聲脆響。
我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裴青月會闖殿,會求旨,會拿自己一切去換你留下。你早就知道,是不是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殿裡的燭火都晃了一下。
然後,他輕輕笑了。
那笑意很淡,也很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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