計程車在公寓樓下停穩時，晚晚己經睡熟了。
沈清歌付了車費，輕輕抱起女兒。
小傢伙在夢裡還吧唧著嘴，軟軟的小胳膊順勢環住媽媽的脖子，嘴裡模糊地嘟囔了一句：“爸爸......蛋蛋......香......”
沈清歌的腳步猛地頓住。
她低頭看著女兒恬靜的睡顏，那句無意識的夢囈，像一根極細的針，精準地刺破了她強行維持的平靜。
爸爸，蛋，香。
這三個詞，和她吃到的那口嫩滑到極致的肉末蒸蛋，在她腦海裡瘋狂交織、碰撞。
“晚晚，醒醒，到家了。”沈清歌的聲音有些發緊，她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後背。
晚晚只是哼唧了一聲，把小臉更深地埋進媽媽懷裡，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綿長。
沈清歌不再叫她，只是更緊地抱住了女兒，邁步走進樓道。
高跟鞋敲擊在水泥地上的聲音，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，一聲，一聲，敲在她自己的心上。
回到那間熟悉的小公寓，她今天回來後就讓阿姨早早回家了，此時公寓裡只有她和晚晚兩個人。
沈清歌將晚晚輕輕放在小床上，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，蜷縮在床中央，一把抱過她的小兔子玩偶，睡得正香。
沈清歌替她掖好被角，又忍不住俯身，在那光潔飽滿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。
指尖觸碰到晚晚臉頰的溫度，是真實的，暖的。
可她的心，卻是空的，亂的。
她走到客廳，沒有開燈，任由黑暗將自己吞噬。
她陷進沙發裡，抱枕上還殘留著晚晚身上淡淡的奶香味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從林墨那裡帶回來的油煙味和肥皂清香的混合氣息。
這味道讓她心煩意亂。
沈清歌閉上眼，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放今天發生的一切。
那個繫著圍裙、手足無措的高大男人。
那雙在看到她時，亮得驚人，卻又小心翼翼收斂著光芒的眼睛。
晚晚趴在桌邊，亮晶晶的眼睛盯著菜餚，小鼻子一聳一聳的饞樣。
還有，那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飯菜。
尤其是那碗肉末蒸蛋。
她幾乎能再次感受到那嫩滑的口感在舌尖化開，那種純粹的鮮美，是如何一步步瓦解她築起的防線。
“他怎麼會......”沈清歌喃喃自語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那個曾經把廚房弄得烏煙瘴氣、只會煮泡麵的林墨，那個喝醉了就摔東西、對她和晚晚惡語相向的林墨，怎麼可能做出那樣堪比星級酒店水準的菜餚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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