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安靜下來之後，反而讓空氣變得有些微妙。
兒童房的房門輕輕合上，隔絕了晚晚均勻軟糯的呼吸聲。
偌大的客廳安靜得不像話，只剩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輕響，還有窗外偶爾掠過的晚風，撩動窗簾帶來的細碎風聲。
林墨靜靜坐在沙發上，腰背微微放鬆，褪去了舞臺上從容耀眼的模樣，迴歸了居家的溫和。
他側頭看向身側的沈清歌，暖黃的落地燈光溫柔籠罩在她身上，勾勒出她精緻柔和的側臉輪廓，長長的睫毛垂落，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，安靜得讓人心安。
誰都沒有開口。
但這種沉默並不尷尬，反而像是一層薄薄的繭，將他們包裹在其中，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。
許久，沈清歌才輕輕抬起眼眸，目光落在茶几光潔的玻璃面上，聲音輕得像晚風，帶著一絲飄忽的溫柔。
“林墨。”
“嗯？”
“剛才在唱歌的時候，我忽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。你還記得...... 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嗎？”
林墨愣了一下，他繼承了原主的記憶，那些塵封的畫面在腦海中翻湧起來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開了覆蓋其上的灰塵。
那是大二下學期的一個週末，春末夏初，校園裡的梧桐樹剛剛長出嫩綠的新葉。
他約她去學校後門那條小吃街吃飯，選了一家很不起眼的麻辣燙小店，那時候他沒什麼錢，生活費有限，請不起高檔餐廳，只能選這種便宜又管飽的地方。
他記得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 T 恤，外面套著一件淺藍色的牛仔襯衫，頭髮紮成一個高高的馬尾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白皙的脖頸。
她坐在他對面，低頭吃著碗裡的麻辣燙，辣得首吸氣，卻還要逞強說 “不辣不辣”。
他看著她被辣得通紅的臉頰和嘴唇，心裡像是有一隻小鹿在亂撞。
吃完飯，他們沿著學校後面的那條小河散步，河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，兩岸的柳樹在晚風中輕輕搖曳。
他們並肩走著，肩膀之間的距離大概有十釐米，誰都不敢靠近，誰也不敢先開口，後來他鼓起勇氣，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她沒有躲開。
他又往前探了探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小，很軟，帶著一絲微涼的體溫，卻讓他的整顆心都熱了起來。
他們就這樣牽著手，沿著河邊走了很久很久，誰都沒有說話，但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，至今想起來依然清晰如昨。
“記得。”
林墨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那家麻辣燙店，叫辣不怕。你那天吃了中辣，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，還非要逞強。”
沈清歌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，但那笑意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苦澀。
“你那會兒可真窮。”
她輕聲說，“請女生吃飯，就請一碗麻辣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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