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妙怔怔看著那男子。他一身玄色衣衫險些隱沒於黑暗,衣料上的細膩光澤卻仿若照清了那張臉。
金貴,又雍容。
若細細端詳,卻更覺那是一種難言的高高在上、不容靠近。尤其一雙沉目,滿含不屑、睥睨寶座之下,透露著屬於上位者的冷然。
而那一聲聲單調又規律的響動,便是從他叩擊著寶椅扶手的蒼白指尖發出。
噠、噠、噠…
昭示著他的百無聊賴。也同樣將溫妙拉回些神智。
順著那隻修長的手再次向上看去,溫妙更加看清了寶椅上頎長的身形。
此時男子脖頸微斜,另一手撐著額角垂眼望向溫妙,漆黑衣料從手臂滑下,又堆疊在手肘處。那條支在他眉眼旁的手臂同他臉色一樣蒼白如紙。
“終於露面了嗎?你這邪祟小鬼?”
幽冷的話聲傳來,溫妙微微睜圓了眼。
鬼?
“我不是鬼…”
她覺得那聲線不像活人,像結了冰又將將融化了的水。清冷又寒涼。這樣想著,她忽然記起了日日在夢中聽見的那道聲音。
‘再來擾我清靜,便砍了你的頭…’
“是你…”
確實是他,再無他人。
短促的驚呼一聲,溫妙腳下不受控制地後退一步,這位正是那個她每日夢見,卻從未看見的人。
“你到底…是何人?”
她忍不住喃聲詢問,將目光再次落在他蒼白的臉上。
那是一張極俊俏的臉,但精緻之下,又有一股無盡的空寂實在難以令人忽視。
溫妙甚至覺得,如果自己靠近他,便也會被那股空寂包裹,首到窒息、腐朽。
垂在身側的指尖忍不住發起抖來,溫妙吞了吞喉間懼意,又出聲詢問:“你與我究竟有何仇怨?我想,我們之間或許有什麼誤會。”
聽著她發問,男子斜長的眉蹙了蹙。微微揚起下巴,細細的打量起寶座下站著的溫妙。
那是一張乾淨的臉,沒有妝容,自然也沒有什麼遮掩。遂他看得清那雙眼睛裡帶著的驚恐與疑惑。
目光下移。
她衣領松泛,細白的頸子與兩道鎖骨袒露。兩條手臂提著裙正赤足而站。
他想,這副樣貌、這副打扮,應是個勾魂奪舍的女鬼,亦或是吸人精氣的妖物。總之不是什麼良家女子。
況且,這處地界,活人怎麼來得了呢。又怎麼會這樣長長久久的來招惹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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