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天明,沒有期盼。
永遠都沒有。
她忽然很想知道,每日重複如此的秦珩,此時是何神色。
目光自那長指上移。便撞進了那雙黑沉的眼睛。
雙目相接,溫妙在那俊朗平靜的臉上看不見任何情緒。
她迅速垂眸,片刻,還是忍不住出聲道:“殿下…”
秦珩只看她不語,良久才終於低低應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
她雖看不清他眸子裡的情緒。但這樣首接的對視讓她又不得不在意男女之別。
溫妙微微別開了頭,才輕聲道:“如果事情都很順利,應當請彩薇山的道長幫忙看看你的境況…聽說,他們能通鬼神。”
似乎是結冰的外殼碎了零星一點,秦珩勾了勾唇角,似笑非笑,他雖對以後有了打算,卻還是質問她道:“彩薇山,三千里外,誰替我去?你麼?”
三千里不是兒戲,何況她一個受家族管束的女子。
溫妙雖心中嘆息,卻沒猶豫道:“我若是男兒身,又有何不可呢?”
可惜,她現下連自己都不知前路如何。
“我自有打算,暫且不勞你操心。”
秦珩淡淡說罷,打量的目光落在她發頂的銀釵。他想象不到一個不受寵的閨閣女子對未來的擔憂,但他看得出她過得並不如意。
也許是為的打發無聊的時間,他帶了點似笑非笑的話音,問她道:“你若是個男子又當如何?”
“我若是個男子…”
溫妙覺得這話題微妙,不禁眯了眼認真的思考起來,她接觸的年輕男子不多,一時間只想起了自己唯一的兄長溫宏。
溫宏是家中老大,雖是獨子,但溫道正多年忙於政務對他管教不多,如今二十有二卻被林香蘭寵的沒了正型,心性不定只愛花天酒地。
溫妙不恥他一貫作風,不僅溫宏對她不親厚,她對溫宏也沒什麼感情,更多的時候甚至是厭惡。
厭惡這般不成器又貪財好色的男子。
“我若是男子,便把書讀盡,再去走南闖北,看一看外面的樣子。”
“把書讀盡…好大的口氣,你如今也不是做不了,只是讀盡了書,不該是考取功名,再步步高昇麼?”
秦珩嗓音淺淡懶散,但溫妙能聽出他話裡打趣。
面上不以為意笑笑,她道:“我不懂步步高昇有什麼好,我父親那般威嚴的人,卻永遠有他見了面要賠笑作揖的高官。做官若為權,那便是權無止境,做官若為財,又能有多少錢財是乾淨的?有時看似權財兼備,卻不知道頸上扣的是什麼枷鎖。又在什麼時候會被枷鎖取了性命。”
秦珩有一瞬間的凝神。
沒想到她一個閨閣女子,竟要比官場上沉浮的許多人想的還通透。轉念又覺她正是因為沒經歷過才通透,人一旦嚐到了那錢權的甜頭,哪裡還能頭腦清醒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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