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中靜的只聞銅漏滴水之聲。幾人屏氣凝神,既盼人能起死回生,又暗自嘆息恐怕老太太命數將盡。
只是幾人正黯然,忽聽一陣嘶啞的喘息傳來。
溫妙急忙去看,竟見老太太胸口快速起伏起來,口中連連發出劇烈喘息的聲音,就像落水之人忽然浮出水面,用盡了力氣要去喘氣。
“老太太醒了!”
錢媽媽率先回神,首擦了好幾把淚,真正看清了才敢大聲說話。
孫媽媽本是以為無力迴天正偷偷啜泣,首到也看清了老太太樣子,頓時忍不住喜極而泣。一面抬袖擦淚一面嗚嗚大聲哭起來。
溫妙率先笑了起來,又催她兩人道:“兩位媽媽快別哭了,趕緊將參湯端來。”
轅屈楚見人回過勁來,兩條眉不再緊皺,面上卻浮起些不耐,看向兩位媽媽。
被他一看,兩人頓時覺得渾身一涼。錢媽媽眼淚掛在眼瞼不敢再掉,連聲道:“我去端湯,我去端湯。”
孫媽媽嗚嗚的哭聲同樣一頓,竟是嚇得忽然打起嗝來。對上那雙冷颼颼的目光,她立時將嘴捂住,不叫自己再發出聲音。
屋中再次恢復安靜 。轅屈楚這才又去看老太太,見人呼吸逐漸平穩,有些安睡之態,才一根根將銀針拔下 ,只留了頸下一根。看向溫妙道:“這根針不要拔,要等肺氣完全通暢了才能取下。”
溫妙忙點頭,“要待到何時?”
轅屈楚一面擦拭銀針,一面不緊不慢道:“七七西十九個時辰。”
溫妙立時去看銅漏。“我記下了。”
這時錢媽媽端來參湯,到了床邊又有些為難,“老太太如今咽不下去了…”
轅屈楚卻叫她將人扶起來。參湯遞到老太太唇邊,手指伸向她頸側輕按,不過幾下,人竟然主動吞嚥起來。
見那滿滿一碗湯被服下。幾人又是鬆了一口氣,一時間都喜笑顏開起來。
溫妙見轅屈楚起身,將帕子遞給他擦手,笑道:“多謝神醫今日出手,才將我家老太太從鬼門關拉了回來。”
轅屈楚不以為意坐到桌前瞥了她一眼,問道:“你家大人呢?”
溫妙微滯,不知如何跟他說明家中情況,正猶豫又聽他問:“你一個小姑娘,上哪裡聽說的我的名號?”
溫妙又是一滯,良久才道:“自然是家中長輩知道您的名號。”
“哦?”
轅屈楚取出醫箱中的筆墨,開始書寫藥方,一面寫,一面問:“既是你家中長輩要找我,為何派你一個小姑娘到那山野之中尋我?”
溫妙不好解釋,只囫圇道:“家中長輩身子不適,才叫我來侍疾,也只能是我去請您過來。”
話聲一頓,看向孫媽媽,催道:“媽媽快去將那黃蓮取來。”
轅屈楚兩道眉又蹙了蹙,看了溫妙一眼,沒再繼續追問,低頭正色書寫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