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珩聽著她斷斷續續的話聲,終於捉住最後一點字眼,他忽然冷了聲線,“你去找袁屈楚了?!”
眼光在黑霧中穿梭,彷彿要割裂這塊黑布,將溫妙揪出來。
“是啊…”
溫妙聲音飄忽。“如今老太太穩住了,我便想法子上山去…去給範明峰遞信…”
“溫妙!你去找了轅屈楚?!”
他有些不可置信,又難以抑制的憤怒質問,但卻在沒聽見溫妙出聲。
此時己是天光大亮,溫妙是被錢媽媽搖醒來的。
“姑娘醒醒,夫人來了…”
合蘇率先聽見林香蘭動靜,原本趴在矮塌上睡得正沉,眼下一個挺身就站了起來,急忙去給溫妙穿衣。
溫妙穿戴整齊出去,就見林香蘭正坐在桌前。見她出來,笑問她道:“可睡好了?”
溫妙整晚時睡時醒,精神不濟,眼下還有些發怔,只道:“睡好了。”
林香蘭瞧著她還懵著的一副樣子,隱隱有些不滿,卻還是笑著接道,“我聽說你請來了一位很厲害的醫者,多虧了你,才將老太太救了回來。”
溫妙瞥了眼林香蘭面帶算計的樣子,此時醒了大半。淡淡垂眼,只道:“是女兒該做的。”
林香蘭頷首,“我方才去瞧過老太太,人好了很多,面色都恢復了些。看來這神醫當真是有本事。我想著你兩個姐姐還病著,他必定也能醫好,便一大早就過來了。”
說著忽然冷笑起來,“只是我一到這,便聽說那神醫己經走了。”
話聲略微頓了頓,她問,“不知道你可替你兩位姐姐問過這位神醫?”
溫妙總算知道她大清早過來是為的什麼,心中嗤笑,但猶豫一瞬又覺不如順水推舟,正好解了溫嵐溫甄的毒。
於是抬眼看向林香蘭,點頭道:“自是問了的,女兒原本也想將人留下,今日好給兩個姐姐瞧病,誰知神醫性子古怪冷淡,不願留下。我只好將兩位姐姐的病症說與他聽,哪知神醫一聽那傷處,便說不是大事,只需用醋洗去即可。”
林香蘭聽了先是不解,“你說的是真的?就,就只是用醋就好?”
溫妙偏頭看床榻間的老太太,“老太太猶如起死回生,神醫醫術可見一斑,想來,姐姐們的傷對他來說不過是小事一樁吧。有些古怪病症偏就是能叫些再尋常不過的東西治好,不過是咱們不知道罷了。”
林香蘭儼然再按捺不住心中激動,實在是日日看著溫嵐溫嬅兩個臉上傷處心中難忍,此時聽了溫妙這話,不願耽擱,立時就起身往外走去。
“好孩子,你照顧好老太太,我這就去看看你兩個姐姐。可不能叫她兩個再受罪了。”
溫妙見她神色匆忙,卻抬步將她攔住。
“母親。”
林香蘭過不得,皺眉看她:“還有什麼事?”
溫妙心道此時她高興,倒適合講條件,於是乾脆開口道:“母親,這幾日我總覺得家中不大太平,先是姐姐們身體抱恙,隨後就是祖母病重…我想著是否應當到廟中祈福…”
林香蘭未及多想,聽她這樣說只一時覺得很合心意。一面繞開溫妙往外走去,一面道:“你說得對,該去進香祈福了。我卻是顧不上,稍後我命人將東西預備好,你收拾妥當就出門去吧。”
溫妙微微一笑,對她背影道了聲是。上山的機會便算爭取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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