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張臉瞬間漲的通紅,她自己也摸不清是羞的還是氣的。但這時卻沒在貿然開口,而是低著頭認真思考了一瞬。
眼下這境況,周霖鈺算是將她哄騙到了這裡,若他有十足證據,應當會首接捉拿於她才對,又怎會費盡心思把她帶來這裡逼問?
這般想著,溫妙緩緩抬起頭又去看他,暗道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認的話,他應當也無可奈何,她好歹也是官眷。
“中監大人今日這般行事當真唐突,我一未取過什麼銀子,二未見過那位太子殿下,實在不知道您這是唱的哪一齣?”
周霖鈺凝視著她,眼中漸漸浮起些譏誚,“方才都己經漏了陷,現在你當咬死了不認我就拿你沒有辦法?”
極輕的一點笑聲從他鼻間發出。整了整衣袖,他好整以暇接道:“我的師父從前也教習過太子幾年,以至我二人關係匪淺。不妨告訴你,殿下在宮外的私事皆是與我商議定奪的。也就是說,殿下在外去過哪、有什麼,我悉數知曉。除了各中機要我從不探聽。但這天底下,能知道如何提出殿下存銀的,除了殿下,便只有錢莊掌櫃,絕不會有第三個人!”
話聲陡然提高,緊接著他將手中茶盞重重放在桌上,驚的溫妙眼睫顫了顫。
溫妙看著他端端方方一個人,此時滿身凌冽。
她卻摸不透他的目的。
是要查明秦珩蹊蹺的死因,還是要那筆銀子?那筆秦珩口中驚人的私產。
若是為了查明秦珩死因,她們便勉強能算是一條船上的人,她尚且還能保下自己。
若是要銀子…
眼下她若如實說明,絕不會是好結果。只會被他最終殺人滅口。
日光透過窗紙撒進屋中,在地面映下一層淺光。溫妙看著那般明亮,推測應當快到了午宴之時。
一個官眷在宮中消失許久,總歸是要有人去找的…
“…我不明白大人在說什麼…”溫妙再次垂頭,掩藏自己神色。
周霖鈺果真也到了不耐煩的地步。長袖一掃,杯盞落地,應聲而碎。
“看來你並非殿下紅顏,否則怎麼吞吞吐吐不敢承認呢?如此這般,我就要將你當做迫害殿下的奸細了。”
他從桌後起身,長臂撐在桌沿往溫妙方向探近了一點身子。
“你記性也不太好,怕是忘了那日在石巷與我見過了。還好我命人一路跟你回了溫府,才沒叫你從我眼皮子底下溜走。錢莊交給你的那個存銀的匣子還留著吧?那是殿下在時用過的。否則我那日也不會認出來。”
溫妙眼皮跳了跳,心道原來如此,又暗道他手段陰險,自己竟不知何時就被他監視了。
這時周霖鈺袖間掉出個瓷瓶,他將瓷瓶捏在指尖看她。
“雖暫且不能將你如何,但餵你吃下這紅蓮子,你就會三日失聲,十日失明,百日必死。”
溫妙自然沒見識過這些官場狐狸的手段,原以為咬死不認他也無可奈何,怎想到他這般險惡。
此時看著那瓶毒藥,只覺短短一瞬渾身都失了力氣一般。
“除了那日在縣主屋前…我從未見過中監大人…”
溫妙說到這裡,腦中閃過那日周霖鈺望著李賦鴦的眼神,心中微動,抓住了那零星一點生機,倉促又道:“縣主待我很好,那日因我身上有傷,縣主還贈了傷藥與我。大人今日若不分青紅皂白給我灌了藥,我一微末之人,恐怕只能去尋縣主相救了…”
果然,聽她以李賦鴦相要挾,他臉上那點譏誚立時散了個乾乾淨淨,轉眼變成了緊鎖眉心之態,少頃才冷聲道:“別想去沾染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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