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香蘭今日特意帶了老太太從前最愛吃的梅子酥,獨角戲一般說了許多話,卻見老太太壓根不看那點心盒子一眼,更沒有給她上盞茶水喝。
好在她有了前幾日經驗,此時也不覺得尷尬。默了一會,才又道:“母親別怪我這些年疏忽,實在是孩子眾多…”
乾笑了笑又朗聲道:“眼下好了,孩子們都大了!再不是追在屁股後邊整日喊孃的時候了。我也總算騰出些空來。”
老太太彷彿看不見她,叫人端來了香料,坐到桌前若無其事開始搓起了香丸。
林香蘭轉向桌邊,又道:“倒是孩子們大了又有了新的憂愁…昨日孩子們出去玩,說起來惠雲樓十分熱鬧,聽聞…聽聞皇后娘娘也是去了的…”
話聲漸弱,她抬眼打量老太太神色。
只見老太太面上不見半點波動。
林香蘭又細細端詳了老太太少頃,問道:“母親沒聽說麼?”
老太太抬眼睨她,不知她到底想問什麼,“我一個久不出門的老婆子,知道這些做什麼?”
林香蘭頓時一笑,“是是是,母親真是許久未出門了,不過這幾日眼瞧著母親精神大好,等方家歸城後,必定是要開門做宴的,到時候我便陪著母親去赴宴賀喜!”
說著眼光盯向溫妙房門,眼中起了些探究。怎麼她面見皇后這麼大的事竟沒有告訴老太太麼?
老太太嘴角壓著,只說:“到時候再說吧 。”
坐了許久,林香蘭總算起身要回去。走到門外時險些被錢媽媽晾在門口的藥材絆了一跤,心裡有氣無處放,甩了甩袖子,便看見合蘇正站在門外。
見她出來,合蘇立時對她彎腰行禮。隨即又急匆匆往屋裡去,行走太快,帶起一陣風,被林香蘭一眼看見了她掖在袖筒的一封書信。
走至中門,便見楊柳正守在那處,瞧見林香蘭回來。楊柳立刻迎了上來,扶了她往院中去。
“可是瞧見什麼了?”
“夫人英明,怪不得叫俾子往後多盯著西姑娘房裡,今日一早,我就見著有人給合蘇那死丫頭遞信呢…”
林香蘭腦中閃過那封形制獨特的信,皺眉問道:“可是宮裡的人?”
楊柳驚訝看她,道:“夫人簡首神了,當真就是宮中人。!”
隨即詳細道:“要不是那日送夫人姑娘們進宮,俾子當真還認不出呢,那日有個小官兒在宮門處疾走,撞了御史夫人的馬車,本是要問他的罪呢,卻聽是二殿下身邊的人,正急著往清河縣給二殿下送東西。這才沒了後話。今日俾子見的,正是那日的小官兒!”
“二殿下的人?!”林香蘭腳步頓下,眉心狠狠皺成一團。
楊柳見她忽然發怒,嚇得垂頭又道:“千真萬確,俾子絕不會走眼。”
林香蘭見她如此肯定,眼中滿是驚愕,遙遙回身去望老太太那院子,口中喃道:“竟真是嵐兒她們猜的那般麼…”
“夫人…”
楊柳見她出神良久,忍不住出聲提醒。
林香蘭回過身來,忽道:“你往後依舊盯緊些,有任何異動立時報我,少不了你的賞。”
說罷一甩衣袖匆匆而去。
合蘇候在屋外許久,總算是等到了林香蘭出去。將信交到溫妙手中首舒了好大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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