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並不曾想溫妙會生出這樣的想法。思索一瞬，良久才幽幽開口。
“這世上有兩種人，男人和女人 。男人要成家，是為了傳宗接代，為了討個夫人回來操持家室，他便能放開手腳去闖蕩。女人呢…”
似乎是想到了自己這大半輩子，老太太嘆了口氣，“家中父母總要年邁，女孩子沒有叫兄弟養活的道理，何況兄弟也要娶妻生子。說到底，女子總也得嫁人的。當然，無外乎也有為了情愛走到一起的，只是少之又少。”
“那女子生來就是被束縛在後宅，為他人做嫁衣的嗎？為了子女也好，為了丈夫也好，或者為了家族，總之，只有她自己一個人被束縛著。”
老太太啞然，半晌難言，許久才道：“女子屬實不易。可歷來都是這樣的呀…”
溫妙雙手託在臉上，看著她，“您說的，是人們固有的思想，可是祖母，這代表這般想法一定就是對的嗎？”
老太太再次被她問住。
溫妙抿了抿唇，靠在老太太膝頭，“那您說，若女子不靠家族，只靠自己養活呢？”
老太太好奇看她，有趣的問道：“若是你，靠什麼養活自己？”
“別說市井人家，便是高門大戶裡，也有不少過得不如意的夫人小姐，她們會賣些繡活補貼家用的，我覺著，有沒有丈夫，這份活計都能做，何必要去補貼他們？更不要說那些繡莊衣行的女工，完全可以養活自己。”
老太太嘆氣，“可女子到底柔弱，容易被人欺辱，若沒人護著，實在艱難，你說的那些女工，哪個又不是別人的妻子？”
溫妙陷入深思，知道女子若在外經商確實不易。可嫁人為妻，就很容易嗎？何況還有那麼多男子要養姨娘，養外室，對家中妻子並不尊重愛護…
“若我的夫君妾室無數，我倒不如不嫁…”
老太太見她出神，一時也頗有幾分心疼，摸了摸她鬢角，道：“你放心，我必定要挑個家世清白，人品貴重的孩子。”
溫妙此番倒不是在置喙自己婚嫁一事，一時間說好也不是，說不好也不是。
老太太見她為難，失笑著拍她肩膀。“別多想，我若不替你操持，還能指望誰？我是過來人，看人還是準的，你就放心吧，只是我若給你挑個小門小戶 ，你可怪我？”
溫妙忙道不會，“就像您說的，家室清白，人品貴重，倒比門第重要些，哪怕叫我也日日做繡活補貼家用，我都不願與人每日爭搶。”
老太太點頭，“我道也是。但你卻不用操那份閒心，怎麼也不會讓你去辛苦養家。”
溫妙心中嘆氣，暗道又哪有什麼情投意合，實則不如獨善其身。
有敲門聲傳來，溫妙聽出是李紋錦，顧不得再說什麼，忙笑著起身去開門了。
李紋錦看見屋中幾人，先是笑道：“你我還能在這山上相聚實屬不易，還要多謝祖母呢！”
說著跨了門檻進來給老太太問安。又道：“您不知道，我倆年幼時就是在這認識的，那時還是阿妙救了我。”
“哦？”
老太太來了興趣，叫李紋錦也坐下喝茶說話。可惜李紋錦一顆心早飛到外面了，說了不多會，就要拉著溫妙出去玩。
老太太見她二人要好也很高興，擺手道：“去吧去吧，午後就要回家了，你們眼下也再好好逛逛。”
“是，多謝祖母！”
